一晚的睡眠并不是太好。虽然张辰他们所在的街区算是治安很好的，但也经常会有汽车轰鸣声和警笛声咆哮而过。张辰早早起床，缓了一会儿，才把脑子里残余的噪音消磨掉。
外面天还没亮透，路灯还亮着，昏黄昏黄的。原本白天还算干净的街道，一晚过后，变得乱糟糟的，几名环卫工人懒散的打扫着。
张辰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冷水泼在脸上，整个人彻底清醒了。他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眼睛下面有一点点青，但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他把文具检查了一遍，笔芯、橡皮、准考证，一样一样放好，塞进外套口袋里。
孙明哲还在睡，被子卷成一团，呼噜声时断时续。张辰没叫他，轻手轻脚出了门。
走廊里很安静，电梯门即将要开的时候，钱瑾姝也从房间里出来了。
看到钱瑾姝萎靡的神情，张辰有些担心的问道：“没休息好？”。
钱瑾姝冲着窗外努了努嘴，幽怨道：“组委会安排的破地方，一晚上光听噪音了！！”。
“要不你再去眯一会儿，现在时间还早呢！”，张辰道。
“不了，我没事儿，即便一晚上不睡觉，咱们也能碾压他们！”，钱瑾姝安慰道。
“行吧！”
电梯到了一楼，餐厅里的人不多。
周老师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咖啡和一个笔记本，正在翻看什么。
李致远一个人坐在角落，盘子里的面包吃了一半，剩下的用手捏着，也不吃。
王思敏和孙晓蕾坐在一起，孙晓蕾趴在桌上，枕着胳膊，眼睛闭着，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事情。
看着众人的神情，两人就知道，他们也没休息好。
张辰端来两份早餐和钱瑾姝找了个空位坐下。
不大一会儿，孙明哲也下来了，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肿着，他一屁股坐到张辰旁边。
“没睡好？”张辰问。
“吵死了，一晚上警笛。跟拍电影似的。”，孙明哲杵着脑袋，无精打采道。
“赶快吃饭吧，吃完饭还能补充点精神！”，张辰道。
“我想吃豆腐脑油条！”，孙明哲有一下没一下地扒拉着眼前的早餐。
“你要不要看看你当前所在的环境，这是北美，哪来的豆腐脑和油条啊！凑合吃吧，咱们待不了几天就回去了！”张辰道。
孙明哲瘪了瘪嘴，拿起面包片咬了一口，咽下去的时候皱了皱眉，也不知道是不好吃还是噎着了。钱瑾姝在旁边慢慢喝着牛奶，从头到尾没说话，但杯子里的牛奶喝得干干净净。
周老师站起来，拍了拍手：“都吃完了？吃完了准备走。车已经在门口了。”
众人相继上了巴士，好在这个巴士是组委会专门为参考学生准备的，人不多。
大巴到了考场门口，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阳光照在教学楼的玻璃上，反着光，亮得晃眼。各国选手排着长队，队服花花绿绿的，有人蹲在地上翻笔记，有人靠着墙发呆，有人在大声说话。
相比较而言，张辰他们反倒是最安静的。
入场铃响了。
卷子发下来，张辰先翻了翻。三道题，排版干净，题目印得很清晰。他看完第一道，心里就有了数。
不是他自大，现在这些题对他来说已经不难了，钱老出的那些建模题比这复杂得多。他把卷子放平，拿起笔。
笔尖落在纸上，沙沙地响。他写得很快，步骤清晰，不涂不改。草稿纸用了不到半张，卷面上的答案像印上去的一样。写完一道，翻页，下一道。从头到尾，他的笔没有停过。
旁边有人在咬笔帽，咯吱咯吱的，听着就让人牙酸。有人在翻卷子，翻过来翻过去，翻了好几遍，越翻越急。
张辰自动的把他们的动作排除，只专注于自己的卷子，一页一页地写，像是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跟平时在图书馆刷题没什么两样。
钱瑾姝坐在他左前方。她的笔速没张辰快，但稳。每一道题都从头推到尾，步骤清晰明朗。写完一道，她会停一下，把卷子挪到一边，再看一眼，然后继续下一道。
考场里的时间过得很快。张辰写完最后一道的时候，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看了一眼时间，距离交卷还有一个小时。又把卷子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发现没有问题，便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交卷铃响了，张辰站起来，走出考场。国外的考试不同于国内，学生不需要主动把试卷交给老师，而是放在桌上即可，监考老师会自己收走试卷。
此时走廊里已经站了不少人，有人在争论题目，有人在喝水，有人在发呆。孙明哲蹲在墙角，脸色不太好。李致远靠着墙，闭着眼睛。王思敏和孙晓蕾站在窗边，谁也不说话。
钱瑾姝从考场里出来，走到张辰旁边。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眼神里都透出了自信。
第二天，同样的考场，同样的座位。卷子发下来，难度比昨天高了一点。
张辰看完第一道，停了一下，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图，然后就开始写。
第二道比第一道难，他多花了点时间，但也没有卡住。
第三道最难，他看了两遍，脑子里转了一圈，就知道该用什么方法了。
写完之后，他把卷子翻到第一页，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然后把笔放下。
离交卷还有一段时间，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北美天空看着雾蒙蒙的，空气中香水味夹杂着一股怪味，让人闻着很不舒服。
终于挨到交卷铃声响起，张辰迅速起身离开教室，外面的空气比起教室内要淡的多，闻着也不至于太过难受。
“如果教室内都是东亚人就好了，也不至于让自己的鼻子受罪！”，张辰心道。
张辰在走廊等了一会儿，直到其他人都出来了，众人才离开学校，直奔酒店。
众人并非不想去逛逛，主要是这两天谁都没有休息好，好不容易考完了，先回去补个觉。反正明天后天还有时间，再去逛也不迟。
到了酒店，他们连饭都顾不上吃，纷纷扎入各自的房间，倒在床上就呼呼大睡起来。
国际IMO大赛结果要比全国大赛结果出的更快，第一天考完第二天就能出结果。
翌日一早，饱睡一夜的众人一扫疲惫，精神焕发，纷纷起床来到集合的休息室。
周老师进来了，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那个信封上，面上满是期待。
周老师没说话，把信封拆开，抽出一张纸，看了一眼，又看向众人。
“团体总分第一，华国队。”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孙明哲第一个跳了起来，椅子往后一翻，咣当一声砸在地上，他也没管，一把搂住旁边的李致远，喊着“第一！第一！”李致远被他勒得脸都红了，但嘴角翘着，没推开。王思敏和孙晓蕾抱在一起，又哭又笑。陈宇从后排冲上来，跟周昊击了个掌，手拍红了也不觉得疼。
张辰没动。他靠在椅背上，手里还转着笔。钱瑾姝也没动，书还翻着，目光落在书页上，但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周老师又看了一眼那张纸，清了清嗓子。
“个人排名第一，张辰，满分，金牌。”
“个人排名并列第一钱瑾姝，满分，金牌。”
周老师继续念了其他人的成绩——孙明哲银牌，李致远银牌，王思敏铜牌，孙晓蕾铜牌。全员获奖。每念一个名字，就有一阵欢呼。念到最后，周老师自己的眼眶也红了。
“这次，咱们把漂亮国远远的甩在了后面。团体第一，领先第二名五十分。”
孙明哲吼了一嗓子，声音大得走廊里都能听见。
周老师压了压手，道：“好了，下午是颁奖仪式，你们都准备一下！”
众人欢呼散去。
下午，颁奖大厅的会场坐满了人。各国选手穿着各自的队服，红的蓝的白的黄的，花花绿绿的。华国队坐在前排，队服是深红色的，胸口绣着国旗。
张辰坐在第一排，旁边是钱瑾姝。孙明哲坐在张辰另一边，腿一直在抖，抖得椅子都在晃。张辰看了他一眼，孙明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腿不抖了，但手还在膝盖上搓。
念到金牌名单的时候，张辰和钱瑾姝站起来，整了整衣领，走上台。台下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有人在鼓掌，有人在喊。
他们走到台中间，接过金牌，挂到脖子上。金牌沉甸甸的，坠得脖子沉了一下。
看到台下鼓掌欢呼的人群，张辰和钱瑾姝脸上没有自豪，没有骄傲，只有一片平静，仿佛结果本该如此。
个人奖颁奖完成后，就是团体奖。
虽然上一届华国没有获得团体奖冠军，但是以往很多届华国几乎霸占着团体奖冠军的榜单，如今不过是重回荣耀巅峰而已。
台下坐着的漂亮国以及鬼子国选手，此时正满脸不甘的看着台上华国众人。之前他们还在嘲讽华国只会刷题，没有创造力。还在憧憬自己能够冲击前三，如今鬼子国连前五都没有进去。
孙明哲挑衅的看着台下满脸不甘的鬼子国选手，嘴角满是嘲讽。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