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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062 章

第62章 调查齐龙

拒绝认亲,真少爷走上顶峰 · 清源公子 · 3367 字


“怎么?张先生想要为你的养子报仇?”,张辰的声音从沙发那头传过来,冷得像淬了冰。他站在那里,身体微微前倾,两只手垂落,手指还在轻轻发抖,但声音稳得很,一字一句都带着刺。

张建国的脸色变了一下,眉头拧成一个死结:“我没有要为谁报仇的意思。”,他的声音沉下去,像是在压着什么,“今天既然已经发生了这样的事儿,那我势必要调查清楚。如果真是小浩所为,我绝对不放过。”

他顿了顿,看着张辰,目光里有恳求,也有一种父亲对儿子才会有的、笨拙的挽留:“我希望你能留下,看着我把事情调查清楚。”

张辰还没开口,赵慧娟的声音先炸了。

“还调查什么?”,她的声音又尖又厉,眼泪还挂在脸上,但那股子护犊子的劲儿已经全上来了,“张辰,我没想到你这么恶毒!我们满心盼着你回来,没想到回来就随意打人,我真后悔当初要找你回来!”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张辰胸口最软的那个地方。

张辰猛地转过头,看向赵慧娟。那一瞬间,他的眼睛里迸发出一种东西——不是愤怒,不是仇恨,比那两种东西都深、都沉、都冷。那股杀意像一把开了刃的刀,从眼睛里直直地刺出去,带着寒气,带着血腥气,带着一种只有真正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才有的、让人骨头缝里往外冒凉气的狠劲。

赵慧娟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她见过这种眼神——她父亲半夜惊醒时就是这种眼神。这是真正杀过人的眼神,是手上沾过血、眼里见过生死之后才会有的眼神。她的呼吸一滞,后面的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的嘴唇在发抖,手指攥着沙发垫,指节泛白,整个人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看着张辰,看着自己亲生的儿子——这个她怀胎十月生下来、又在刚出生那年亲手抛弃的儿子——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她。

李长河坐在轮椅上,离张辰最近。那股杀意从他身边扫过去的时候,他的后背瞬间绷直了,汗毛从后脑勺一直立到腰眼。他认识张辰十几年,从孤儿院到现在,他见过张辰哭、见过张辰笑、见过张辰被人欺负了憋着不吭声、见过张辰为了省一块钱公交钱走四十分钟的路。但他从来没有见过张辰这个样子——那双眼睛冷得像冬天夜里最深的井,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光,没有热,没有恨,甚至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的空。

那种空比任何愤怒都吓人。

张文慧站在轮椅旁边,那股杀意扫过来的时候,她的手指本能地攥紧了轮椅推把,指节咯嘣响了一声。她的脸色白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正常。她看着张辰,心里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感觉——这个弟弟身上,藏着太多她不知道的东西。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张辰的目光在赵慧娟脸上停了很久,他看着这个给了他生命又把他扔掉的女人,看着她脸上那副惊恐的、难以置信的表情,忽然觉得很好笑——他刚出生的时候,她就遗弃了他。他长大了,她又来找他,说想让他回家。而如今,她搂着那个要杀他的养子,说后悔把他找回来。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比哭还难看的弧度。他把目光从赵慧娟脸上移开,不再看她。

张建国站在客厅中央,脸上的表情换了好几次。他看了看张辰,又看了看赵慧娟,再看了看缩在赵慧娟怀里的张浩,目光在三个人之间来回移动,像是一个人在天平两端反复称量,怎么都找不到平衡点。他的手攥成拳头,又松开,再攥紧,再松开。

“文慧~”,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沉得像铅块,“给老江打电话。”

张文慧看了父亲一眼,点了点头,拿起手机翻到江成文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江叔,我是文慧~”,她的声音很稳,但比平时快了一些,“有件事想麻烦您,帮我们查一个人,叫齐龙,沐兰会所的,小辰的车祸跟他有关……对,越快越好。”

她顿了顿,听电话那头说了几句,应了一声“好,我知道了”,然后挂了电话。

“江叔说齐龙那边他亲自去跟,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们!”,张文慧把手机收起来,看向父亲。

张建国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张辰。他的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了一条线,腮帮子上的肌肉绷得死紧。

“你今晚哪儿都不许去~”,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出来的,又硬又沉,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这件事查清楚之前,你就住在这里。不是商量,是通知。”

张辰抬起头,看着他,目光冷冷的:“我说了,不住。”

“你没有选择的余地~”,张建国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张辰面前,低头看着他,身影把张辰整个人罩住了,“你是我儿子,这里是你的家。你说不住就不住?你说跟张家没关系就没关系?你身上流的是我的血,这一点你永远也改变不了。”

张辰站起来,跟他对视。他的个子比张建国矮了一大截,但站在那里,腰板挺得很直,目光没有半点退缩:“我十五岁之前,你在哪儿?我被人叫野种的时候,你在哪儿?我在孤儿院发烧烧到四十度、差点死掉的时候,你又在哪儿?”

张建国的脸色白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

“现在跟我说家?”,张辰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你有家,你有老婆,有儿女,有养子。我是多余的。从你老婆把我扔掉的那天起,我就是多余的!”

赵慧娟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一个字都发不出来。她的手搂着张浩,搂得越来越紧,紧到张浩的眉头皱了一下,但她完全没有察觉。

张建国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像被人用刀刮过一样,一片一片地碎。他的手抬起来,想搭在张辰肩膀上,但举到一半,又放下了。再举起来,再放下。第三次,他没有举,就那么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像是一个人在黑暗中伸出手,却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小辰~~”,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眼眶红了,“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知道这些年你吃了很多苦。但我现在想补偿——你给我一个机会,行不行?”

张辰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下巴绷得像块石头,但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转,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

“补偿?”,他的声音有些哑,“你能把长河哥的腿补偿回来?你能把那些年补偿回来?”

“我——”

“你补偿不了~”,张辰打断了他,“谁都补偿不了!”

客厅里又安静了下来。张文丽缩在书架旁边,把那本书抱得更紧了,眼泪无声地往下淌,但她不敢出声,只是咬着嘴唇,肩膀一抽一抽的。她看着张辰——这个最小的弟弟,从出生就没在家里待过的弟弟——心里疼得像被人攥住了一样。她想过去抱抱他,但脚像钉在地上一样,一步都迈不出去。

张文慧站在轮椅旁边,目光在父亲和张辰之间来回移动。她的嘴唇抿得死紧,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攥着手机的那只手,指节白得像骨头。

“小辰~”,她开口了,声音很轻,但很稳,“爸说得对,你今晚不能走。不是因为我们想强迫你,是因为——”

她顿了顿,看了李长河一眼,又看回张辰:“因为长河的腿,你一个人推着他上上下下的,万一摔了怎么办?今天晚上先住下,等长河腿好了,你想走,我不拦你。”

张辰站着没动,也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从张文慧脸上移开,落在李长河身上。李长河坐在轮椅上,右腿打着石膏,架在踏板上,脸上还带着赶路之后的疲惫。他的嘴唇干裂,眼睛红红的,但看着张辰的目光很平,没有劝,也没有求。

“小辰~”,李长河开口了,声音不大,“住一晚吧,我腿疼,不想折腾了。”

张辰看着他,看了很久。李长河说“腿疼”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不是装的,是真的疼。石膏里的腿在住院的时候就时不时地疼,医生说是在长骨头,正常的。但从医院出来折腾了这一趟,又坐了这么久的车,肯定更疼了。

张辰的目光从李长河的腿上移开,在客厅里扫了一圈。张文丽缩在角落里,眼睛红红的,看着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不敢说。张文慧站在轮椅旁边,手扶着推把,表情平静,但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转。张建国站在他面前,肩膀塌着,脸上的皱纹在灯光下深得像刀刻的。赵慧娟坐在沙发上,搂着张浩,低着头,肩膀在微微发抖。

他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上的累,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透心凉的疲惫。

“一晚”,他说,声音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明天一早走。”

张建国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行。一晚。”

张文慧转身出去了,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几分钟后她回来,说客房收拾好了,被褥都是新换的。

张辰没有说话,推着李长河往门口走。经过赵慧娟身边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只是一下,很快,快到几乎看不出来。他没有低头看她,目光越过她的头顶,落在她身后那盏落地灯上,灯罩是米白色的,边上有一圈暗金色的花纹,擦得很干净,一尘不染。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