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而陆柠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心里懊悔,明知他喝多了,一个人走不稳还狠心让他一个人下车。
男人的身体朝她这边全部压过来,跟山峦倾倒似的。
陆柠一个趔趄朝前冲,幸好被男人抓了回来。
随后压在她身上的力道似乎没之前重了,不过依旧是跟一张大号暖宝宝似的贴她身上。
一丝风都挤不进来。
两人就这样相互依偎着走出车库,走进光里。
院子里的暖光将紧贴在一起的两人身影照的温馨而柔软。
让人觉得岁月温柔不过如此。
二楼房间,陆柠将裴青渡扶到沙发上坐下,松开他去给他拿解酒糖浆。
人却被从身后抱住。
沉哑声音砸落耳畔,“别走,不要离开我。”
陆柠只道是他喝醉了大脑有些混乱。
前车之鉴,怕他又起小性,哄孩子语气,“我不走,我去给你拿解酒糖浆,你喝了会舒服些。”
他不依,“你骗我,你就是想走,女人都是骗子。”
陆柠没想到平时端肃自持的男人沾了酒就变成了幽怨娇嗔的作男。
特别是他那句,“女人都是骗子”。
不能因为他醉了就可以信口胡言。
肃着脸,“先坐回去。”
好在男人还能听得懂话,人乖乖坐了回去,不过是拉着她一起。
陆柠在裴青渡身侧落座,“坐上来”,他忽地说。
陆柠对上他视线,“坐哪?”
他眸色本就黑,此刻因饮了酒的缘故,眼神没平时那般锋锐,裹了些迷离,看人时就显得无辜。
“你说呢?”他说。
她哪知道坐哪?难不成还坐他腿上,同车里一样?
别闹!
沉思的那一秒,人已经被从沙发上捞起落座到他腿上,两人面对面。
还真是!
好吧他喝醉了,对让她坐自己腿上这件事有执念。
“没人…不用害羞。”
带着酒精的灼热气息喷在陆柠耳廓,引得她心尖一颤。
忍着心率居高不下,看他,“你到底有没有喝醉?”
尽管她坐他腿上,她依旧需要仰视看他,男人的脸垂下来,近在咫尺。
“醉了。”他说。
“醉了就能?”羞嗔,“车里还有人呢。”
“情不自禁,酒后控制能力差了些。”
要不是有沈遇这个榜样在,陆柠都以为裴青渡是在装醉。
他讲话利索,逻辑思维清晰。
沈遇酒后也如此。
唯独就是话说的“放浪形骸”了些。
这难道就是他说的酒后自控能力差了些?
还眼神似乎坠着带电的软钩子,盯着她看时电流顺着视线就丝滑缠了上来。
他此刻正在这样做。
陆柠哪受的了他这样撩拨,脸早已红了个透。
为了不让自己耽于美色,故意板起脸,“你说女人都是骗子?”
“是。”
他承认的倒是一秒没犹豫。
“你凭什么这么说?”
“倪语棠骗了祁白,付明婵骗了温瑾言,而你也骗了我。”
说着他惩罚般在她唇瓣上咬了一口。
不过力道很轻,带来的不是疼痛,是心尖一悸后的酥酥麻麻。
板起的冷脸也不战而降。
去青川那件事她确实骗了他,但输人不输阵。
扬着语调,“我骗你什么了?”
“骗了我的心。”
“……”
额,有点突然。
“你骗了我的心,让我心里都是你,可你却心里装着别人,你这个骗子!”
他面上两分愠怒,三分幽怨,剩下的全是委屈控诉。
瞳仁黑漆漆的,就那样一瞬不瞬盯着她脸。
尽管陆柠心里装的是他,没有心虚,只是被她这样直勾勾瞧着,多少有些不自在。
也没想过在这样的场合跟一个醉鬼袒露心迹。
万一他明天醒来同她一样什么都忘了。
她要向他郑重其事告白,她要他记很久。
才不枉她惦记了他那么久。
欲从他腿上退下来,“我去给你拿解酒糖浆,喝完去洗澡,就乖乖睡觉去。”
没成功,男人双手以左右包抄的形势将她牢牢圈禁在自己腿上。
他头低下来,缓落女人肩上,蹭了蹭。
“忘记他,只爱我一个人好不好?”
他声音低哑而缱绻,语调里裹着浓浓的委屈和脆弱不安的卑微祈求。
陆柠在微怔后,心脏仿佛被一只手揪住,闷胀成一团。
“求求你只看我,不要看别的男人行不行?”他又说。
隔着单薄的裙装布料,陆柠忽觉肩头有一抹温热湿润。
细微的湿意再一点点晕开,陆柠心尖骤然一颤,他哭了。
她第一次见他哭是那天清晨两人从帐篷中醒来,他拼命吻她,眼泪滴在她脸上。
那晚她喝醉说了自己的秘密,她心里住着一个男人。
他以为她心里的男人是别人。
这是第二次。
他脸埋在她颈窝,她看不见他的眼泪,可那些滚烫的湿润却真真切切烫着了她。
“好。”
烫的她声音里尽是哽咽。
拥在他后背的双手猛然加力,更紧更紧的抱住他。
“不能看沈景安。”
“嗯,我不看他。”
“离沈遇远一点。”
心间烫意冷却,连沈遇的醋也吃?
“他是你姐夫,而我曾经也是。”
“……我不是是个姐夫都喜欢,我不会喜欢上沈遇。”
“那你会喜欢上沈景安吗?”
窝心变成不耐,“裴青渡,别仗着你喝醉了,什么话都说!”
“叫老公。”
“……”
“你心里有别人,还对我凶,只喊我全名,从来不喊我老公。”
不耐变成咬牙,奈何还得声软哄着,“老公~”
能感觉到贴在她身前的男人身子明显一顿,三秒后泛着沉哑的嗓音响起,“老婆。”
“我还想听。”
陆柠抬了抬手腕,玫瑰金方形表盘在灯光下泛着柔美细腻的光泽。
“再过半小时就到凌晨了,你还要不要喝药?还要不要睡觉?”
肩膀处传来闷闷的一声,“嗯。”
陆柠拿过来一支解酒糖浆,揭开玻璃瓶盖递给裴青渡,“喝了。”
“你喂我。”
陆柠抬起他下巴,捏着嘴直接灌了下去。
酒后能作,也得有个限度。
快凌晨了,她明天还要上班,上午还有手术。
她需要足够睡眠支撑她全神贯注心无旁骛的手术状态。
呛到了他,短咳了两声后黑眸沉沉看她。
陆柠别开眼,“现在洗澡?”
裴青渡伸一只胳膊过来,无声。
陆柠扶着那只胳膊将人从沙发上搀起,颤颤巍巍一起朝浴室走。
到底还是错过了最佳睡眠时间。
陆柠腿颤着从浴室出来,身上依旧挂着某人。
“你不是说腿软吗?”床上她有气无力问他。
“只是腿软。”他说。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