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章见两人一起牵手走进病房,喜笑颜开,“青渡来了?”
裴青渡走到病床边问他,“爸,今天怎么样?”
“感觉很好,就是,赶紧把你老婆领回家,她在这里老管着我。”
裴青渡扯唇,“爸,柠柠是医生,您是病人,她管着您那叫尽职尽责,您听她的话那叫遵循医嘱。”
陆知章嘴边笑意变大,“你就宠着她吧。”
“他不宠我难道宠别人?”陆柠对着裴青渡俏皮一笑。
听出陆知章呼吸有些费力,她走到床尾将床头摇高约三十度。
“这样有没有觉得呼吸畅快点?”她问陆知章。
陆知章点头,“可以再高一点。”
“不行,再高就会牵扯到钢板固定的肋骨。”
想起他体内植了十一块钢板,这些钢板要跟随他终身,陆柠心里顿觉一阵酸涩蔓延。
语气柔下,“爸,别急,慢慢来。”
病房里靠墙的长沙发上,裴青渡和陆筝各霸占一左一右两个位置。
陆筝低头看平板,裴青渡则目光温软追随着陆柠。
陆柠走到魏静茹坐过的椅子上坐下,拿目光细细瞧陆知章,笑眸慧黠流转。
看的陆知章心里莫名有些慌,问她,“你想说什么?”
多年父女,他对她多少有些了解。
“爸,刚刚那个魏阿姨干嘛的?”她开口。
陆知章就知道她会问这个。
便说:“人家不是自我介绍了嘛,我上次去的那个山里的学校校长。”
“那个阿姨漂亮,气质又好,又那么关心你。”陆柠笑的意味深长,“你们怎么认识的?”
“她就是邱叔说的那个美色陷阱?”陆筝眼没抬插话。
“别听邱你叔瞎说。”陆知章眼露无奈。
陆柠手肘搭在床边,双手捧腮,水澄澄眼眸笑眼看向陆知章,“我不听邱叔的,我就听你说。”
陆知章见躲不过便不躲,再说了,本来两人之间就没什么,他支支吾吾反而让人怀疑有事。
“她其实挺不容易的,她原本是京都某知名高中的一名老师,年轻时经历了一段失败的婚姻,那段婚姻对她打击很大,她心灰意冷就去了山村支教,没想到在那里反而被孩子们治愈,就一直留在了那里。”
“这些年,她把她个人的全部积蓄都用在了改善当地的教育环境上,还被危墙砸伤了腿,因没及时得到治疗还因此留下了后遗症。”
陆柠确实观察到魏静茹的左腿走路时微微有些跛,不细看看不出来。
也注意到了陆知章眼底满是欣赏神色。
“她是一个很有爱心和力量的女性,值得我们每个人去尊敬,你们不要被邱山那个恋爱脑带偏了,我是个男人我可以不在乎名声,可她是个女人,流言蜚语杀死人。”
陆柠点头,“爸,她经历过一段失败的婚姻,去山里支教疗伤这种很私人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魏阿姨告诉你的?”
“当地人都知道,”陆知章扬声,引得胸腔一阵疼,他眉拧成川。
陆柠看他这样也心疼,“爸,我就随便问问,你别破防。”
陆知章:“……”
他不想说话了。
这丫头鬼得很,还不心疼她老子。
陆柠掌心托着半张脸转头眼底促狭看坐在沙发上的两人。
裴青渡此时也正在看她,眼底勾着淡淡笑意。
陆筝依旧眼睛垂在在平板上,陆柠目光触过去时她没抬眼。
却似乎已经清晰能感知到了她的目光,出声:“我先表态,我不反对你夕阳恋,反而鼓励。”
“我跟柠柠不可能时时刻刻陪在你身边,邱叔那个恋爱脑也靠不住,她心有大爱,而你正好有钱,以后你俩一起做慈善,我看挺合适。”
陆知章:“你说的那是合作搭子吧?”
陆筝纠正他,“并肩作战的爱人。”
“爸,她长得像我妈。”陆柠忽地说。
陆知章神色滞了下,“是有点,不过…”
“我喜欢她。”
陆柠笑望着陆知章,眼底一汪水光。
惹得陆知章红了眼。
她妈妈去世那年她只有五岁,他当时沉浸在失去心爱之人的巨大痛苦中无法自拔,就忽略了她。
他只记得她那段时间一直哭,最开始是大声哭着找妈妈,后来是无声流眼泪。
陆筝跟他说她白天夜里都不睡觉,实在哭累了熬不住才睡着,又会在刚睡着后猛然惊醒。
他当时太难过了就没细想,后来时间将那些悲伤慢慢冲淡后,他才意识到当初他这个当父亲的做的有多不好。
他失去了爱人,可她失去妈妈呀。
人这一辈子爱人可能不止一个,而妈妈却只有一个。
还在她那样小的年纪正需要妈妈的时候,她妈妈走还那么突然。
当时只有五岁的她,突然之间再也找不到妈妈了,她当时该有多害怕!
所以她才会在这么多年过去了,见到一个跟她妈妈长相有两分相似的人,还是会动容。
裴青渡站起,走过来,陆柠被笼在一处高大安全的阴影里。
她转头过去,脸在他深灰色的衬衫上蹭了蹭。
将那些忽然间涌上来的酸涩情绪以及那些猝不及防出现在眼眶中的水汽,都尽数蹭到他衣服上。
蹭完觉得不好意思,向上抬眼看他,朝他挤了个花朵般的乖巧笑容。
裴青渡视线始终温柔垂在她脸上,眼底勾着宠溺的笑,拇指力道很轻的在她粉嫩的脸颊处缓缓摩挲。
敲门声响,陆家司机来给陆知章送饭,陆柠接过,司机离开。
陆知章现在只能吃流食,陆柠让阿姨煮了营养粥再打成糊状。
她亲自喂完陆知章吃完东西,“这里有护工你们都回去吧。”陆知章说。
陆筝站起,“走,饿了。”
陆柠嘱咐了护工几句,三人一起朝门外走。
门一关,陆知章盯着门的方向,问护工小张,“他们就这样走了?”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