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乔眼神发飘,垂在身侧的手在微微颤抖,仿佛那根带刺皮鞭已经悬在她头疼上方,随时要挥下来。
“是陆商跟我说柠柠在裴家受了很多委屈,我心疼她,才一念之差…爸,我只是关心柠柠,我又有什么错呢?”
甩锅谁不会?何况这话一半是事实。
“你是说我们陆家也只有你一个人关心柠柠?这桩婚事是爷爷主张的,你的意思是爷爷将柠柠往火坑里推?”陆筝问陆知乔。
陆柄添黑着一张脸,“孽女,你到底想干什么?”
想起她在录音里说自己没没几年活头了,更是怒到发指,“我活的好好的,你是要掐死我吗?”
“噗通!”陆知乔直挺挺跪下。
被陆柄添的话吓出眼泪,“爸,我绝没有那个意思,我希望您能长命百岁。”
陆柄添极冷声,“放心,我暂时还死不了。”
陆筝拿涂着裸色指甲油的纤长手指抚了抚膝盖上的西装布料,动作随意而慵懒,仿佛任何人都不在她眼中。
她眼皮没掀,只淡淡启唇,“小姑说最心疼柠柠,我怎么记得她小时候你家女儿欺负她欺负的最凶,而你,我从没见你为她主持过公道。”
陆知乔小心翼翼赔笑,“小孩子不懂事抢东西也正常,哪个小孩子没抢过别人东西?”
“小孩子不懂事,大人也不懂事?”陆筝目光漆黑如炬,凌厉砸陆知乔脸上。
“当年我敢拎着叶清柔的腿将她扔池塘里,你觉得今天我敢不敢这样做?”
陆知乔笑僵在脸上。
“表姐,你也不用吓唬我妈,”叶清柔怒视着陆筝接腔,“我没做错事,你再跋扈还有外公呢,我不信你能越过外公去?”
“没做错事?呵,你们母女俩那点小心思连陆家的狗都看出来了,真当别人瞎啊?”
“可你们费心思耍那么多算计,难道就算不出一点,裴青渡压根就看不上你?”
说着她看向陆柄添,问他,“爷爷,这表妹惦记表姐夫该怎么处罚?”
“谁惦记他了?我只是听说表姐跟裴青渡婚后不幸福,我心疼她而已。”叶清柔红着脸争辩。
陆筝语调不急不缓,“你从小到大就喜欢抢她东西,这次却说因为心疼她故而劝她离婚你好嫁进裴家,你觉得我们该相信你洗心革面真替她考虑?还是你又动歪心思抢她的东西?”
“我没有,你胡说!”
叶清柔被陆筝几句话逼的歇斯底里尖叫。
她心里恐惧又委屈。
在场那么多人没一个替她说话的,她爸和哥哥低着头明显想独善其身。
而平时最爱替她打抱不平的妈妈此刻跪在那里一言不发。
“不是有录音为证吗?你别跟我说录音是假的。”
叶清柔脑子很乱,陆柠将录音发到群里没两分钟她就看到了。
她提议就说那录音是假的,反正陆柠一张嘴,她和她妈两张嘴,她们也吃不了亏,可哥哥非拦着不让她们在群里发声。
如今已失去了否认的先决时机。
陆筝盯着眼睛咕噜噜转了好几圈想说什么又欲言又止的叶清柔,心里冷哼,脑仁没杏仁大也学人家玩心思。
跟她妈一样,干的都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事,她在这跟她说话都觉浪费唾沫。
不过她今天过来就是打嘴仗的,陪他们玩玩也无妨。
“我记起来了,当初我刚跟裴家那边解除婚约你就毛遂自荐,没想到被裴家直接给拒了,你是怎么想的?难道是觉得这过了一年自己又行了?”
“还是觉得裴青渡这一年眼光低到是个女人就行?还是。”
她顿了下,语调更缓一些,“爷爷没跟你把话说明白?爷爷,您没跟她说裴家为什么不要她?”
陆柄添脸上是看蠢货不自知的不耐烦,冷声道:“当初不是跟你说过嘛,无论是你的长相,气质还是出身裴家都看不上,我还警告过你不要痴心妄想万一破坏了与裴家的生意往来我绝饶不了你,你当我说话是耳边风?”
最后一句陆柄添声音极沉,吓得叶清柔腿一软差点也跪下。
羞愤的眼泪已夺眶而出。
她感觉现在整个人被陆筝和陆柄添剥光了衣服当众羞辱,一点尊严没给她留。
也不管形象了,张着嘴哭出声,“是陆柠她自己说的,她过的不幸福,她说她要跟裴青渡离婚,我也只不过想为陆家多分担一些,我有什么错?”
陆柠正要开口,一男声由远而近,乍响在陆家大厅,“她开个玩笑,你就当真?蠢不可及!”
男人客厅站定,惯常的一身黑色配上他此时极端肃,冷致的一张脸,惹得一些人面面相觑。
裴青渡接住陆柠投过来的微怔视线,轻点了下头。
跟陆柄添和陆知章打了招呼,随后朝陆柠走过去。
大厅里,这会因裴青渡的到来,气氛变得更加微妙。
毕竟陆家人再怎么斗那都是陆家内部的事,裴青渡这个裴家人在这里就不一样了。
陆柄添轻咳了几声,虽是不请自来,好歹面上得过得去。
本想热情点邀请他入座,见他已经在陆柠身旁坐下,只呵呵笑了下,“青渡来了。”
裴青渡看向陆柄添,“爷爷,昨天的事情我听说了一些,我能说几句吗?”
陆柄添:“当然,你说。”
裴青渡拉过陆柠的手与之十指相扣置于大腿上,淡漠眼神犀利刮过众人。
动唇,语调冷肃无温,“陆柠嫁进我裴家,我珍她,爱她,我爷爷和二叔二婶都极喜欢她,怎么作为她娘家的你们反倒跑到她面前给她委屈受?还撺掇她跟我离婚?诸位,请给我一个能解释的通的理由?先说好,我这人可不好糊弄。”
厅内鸦雀无声,那些刚才抢着说话的人此刻更是将头低下或者别开。
就连陆柄添都垂下眼不去看他。
被一个晚辈厉声指摘,丢人呢!
可谁让他陆家那些不孝子孙们闹出那些丢人现眼的事?
一分钟后,沉声再一次响起,“都不说?你们既然不说,那我可就说了,我不管她以前在你们陆家过得如何,她现在嫁给了我,是我裴青渡的妻子,她受辱就是我受辱,我不像陆筝对你们仁慈心软,惹怒了我六亲不认。”
霎时空间温度骤降到负,被此话刺中心怀的人直觉通体生寒。
“我还听说某些人试图撺掇我夫人跟我离婚,她想上位,别嫌我说话难听,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前也麻烦先照照镜子。”
顿了下,目光再次锐利扫过众人,“我说完了,你们若是觉得我说的不对现在可以提出来,出了这个门我不接受任何反驳。”
陆柠不知道裴青渡怎么找来的,她来时没跟他报备,也知此刻在陆家他是不速之客。
他这个不速之客,来到陆家犹在自家,上来先居高临下一通指责。
不过瞧着那两家子脸黑成锅底灰,就连她爷爷陆柄添脸色也黑沉如炭。
陆柠心情达到顶点的好。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