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柠在医院附近选了一家环境干净，种类丰富的早餐店。
还不到七点店内上客率已经不低。
几人长腿迈进，出众的相貌和气质引得店内客人纷纷停箸抬头，投来欣赏目光。
陆柠和陆筝姐妹俩找了一张桌子坐下，两个男人去窗口排队买早餐。
这家早餐店不算小，分四个窗口，两男人身量高气质佳，站在人群里格外打眼。
陆柠的角度望过去，两人站在相邻的两个窗口，随着人群向前蠕动。
一向不怎么对付的两人，竟还时不时搭上一两句。
两人身形相仿，脊背均挺拔如松，从背影上看，难得的和谐。
店里飘着各种食物的香味，勾的陆柠心里暖烘烘的。
她在想等过些天陆知章能吃东西了，她一定过来给他打包些，这里的东西看着挺好吃的。
两个男人一向出手没节制，四个人一张小长方形桌，食物摆了将近一桌。
陆柠蹙起秀眉，“太多了，吃不完浪费了。”
沈遇：“他看着什么都想要，生怕他老婆吃不到。”
作为“他老婆”的陆柠，顿觉自己这眉蹙的都心虚了。
裴青渡没看沈遇，只面无表情说：“你要的少？”
沈遇：“这家店里的东西看着不错，我不也想让我老婆也多尝一些嘛，况且我也饿，我昨晚就没吃饭，一群人忙到很晚准备一起去吃个宵夜结果接到了你的电话。”
他看着陆柠说。
陆柠将一碟牛肉水煎包往他面前递，“你爱吃的牛肉馅的。”
沈遇夹了一只放进嘴里咀嚼，口齿留香。
连连称赞，“味道还真不错，跟之前你给我带的月姨包的牛肉馅大包子有一拼。”
提起大包子，他看向陆筝，“老婆，我跟你说他可抠门了，之前我开着你送我的车去接柠柠上下班，我没吃早饭柠柠就从裴家给我带了四个包子，结果他白眼在我身上剜了不止四次。”
陆筝看陆柠，挑眉，“你在家就这地位？四个包子的自由都没有？”
陆柠弯唇，“你这么一说还真是。”
说完她看向裴青渡，眼底笑意没隐藏。
裴青渡抽了张纸擦了下嘴角，伸长臂将坐他身旁的女人身子往自己身边揽了下。
薄唇覆她耳边，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跟陆柠说着什么。
陆柠抿唇浅浅笑。
沈遇看不下去了，“桌上就四个人还搞小团体？”
裴青渡瞥他一眼，不咸不淡说：“你也可以，没人阻止你。”
沈遇：“明明在说你抠门。”
裴青渡也不否认，还似乎心情很好说：“我抠门，正好这顿早餐你请。”
沈遇：得，没占上他便宜，还搭上一顿。
早饭后，陆筝不想回公司也不想回家，陆柠便让她到自己的值班室歇着。
沈遇毕竟是男人，不好一直待在陆柠和古溪的值班室里，便去了楼下自己车里。
裴青渡去了公司，陆柠则准时去上班。
李威体谅她，这两天没有给她排手术和门诊。
陆柠便在病房和办公室之间处理些手头上的日常工作。
还抽空去看了趟邱山。
邱山大腿肱骨粉碎性骨折，手术已经做过，里面也是上了钢板和螺钉。
她去时没见徐瑞秋，只一个男性护工在照顾他。
语气里全是愧疚，“邱叔，对不起，你这边我没照顾到。”
邱山：“你知道的，你爸能没事比天大的事都重要，你不用管我，我这有护工，你徐阿姨也时不时过来看我。”
陆柠勾唇，“有徐阿姨在我就放心了。”
邱山也跟着笑，是如释重负的笑。
还好都坚持过来了。
以后定都是没病没灾的好日子。
待到十点，陆柠去值班室喊了正在小憩的陆筝，两人一起乘电梯到达五楼ICU病区。
接过护士递过来的一次性帽子，口罩，隔离衣，鞋子套上鞋套，两人进入病房。
病床上，陆知章戴着氧气面罩，闭着眼安静躺在那里。
两边护栏高高竖起，床头连着无数根管子，监护仪屏幕闪烁着跳动的数字。
陆筝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陆知章。
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揪起，疼得厉害。
可她知道她的疼远不及爸爸受罪的十分之一。
许是亲人之间的感应，陆知章缓缓睁开眼。
待视野里落入两个女儿的脸时，他试图朝她们挤一抹笑，可惜不太成功。
眼底却先红了。
陆筝握着陆知章的手，不太敢握紧，他手背上有留置针。
她第一次发现爸爸的手干燥粗糙的厉害，而那张失了血色的脸又仿佛比之前苍老不止十岁。
这些年来她一直在外面努力奔跑，好像都没有停下来这样认真看过他。
进来时陆柠一再告诉她，“姐，爸浑身插满管子，不太好看，你一定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你情绪波动他也会跟着情绪波动。”
陆筝努力压制着心里潮水般汹涌的情绪，别过头去。
陆柠握住陆知章另一只手，腾出的手在他眼前比了个大拇指。
用夸孩子的语气，微笑看着他，缓缓起调，“你真棒！”
陆知章先是随着她笑，笑着笑着眼泪就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陆柠拿纸巾将他眼角泪渍擦掉，很轻的语气笑侃，“多大人了，还哭鼻子呢。”
这话落，她自己都能觉察出自己嗓音里的哽咽，她在心里深呼吸，告诫自己不许哭。
陆知章果然破涕为笑了，嘴里呼呼说着什么隔着氧气罩听不清。
只呼吸喷在氧气罩上晕出一层薄白水印。
“你现在还不能说话，”陆柠知道她想说什么，“你是不是想问邱叔怎么样了？”
陆知章点头。
“放心，我邱叔没事，就是腿上置了钢板，不影响以后走路。”
又说：“万一走路有点不直溜，你正好多了个吐槽他的点。”
陆知章浑浊的眼底露出孩子般纯真的笑。
陆筝也被陆知章的情绪所感染，潮津津的心顿时轻松了不少。
三天后，陆知章顺利转入普通病房VIP套间。
他前脚刚躺床上，后脚邱山坐着轮椅就来了。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