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苏的眼睛一下子睁圆了，瞳孔里映出他面无表情的脸。
“他……在外面？”
林夜小幅度点了下头，的拇指从她下唇滑到唇角，沿着唇线慢慢描摹，力道越来越重，重到她的嘴唇被压出一个浅浅的凹痕。
“他来找你了。”
黛苏摇头，下巴被他捏着，摇头的动作被限制住，只能小幅度的摆动。
“我没有联系他，我把他删了，你看到了。”
林夜松开她的下巴，手指从她的脸侧滑下去，经过耳垂，经过脖颈，停在锁骨的位置，指尖抵在那块骨头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所以他出现在我家门口，不是来找你的，应该是碰巧路过。”
林夜收回手，重新走回设备台前，把弩放回架子上，然后拿起美工刀。
“外面不止他一个人。”
黛苏走到他身边，踮起脚尖看了一眼监控屏幕。
画面里有两个人影，一大一小，正在往街道另一头跑，身后跟着三四个丧尸，距离越来越近。
黛苏的手指捏住了林夜的衣角。
“那个女生……她好像受伤了。”
林夜语气冷硬，“只需要关注我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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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偌拽着白露在巷子里七拐八拐，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密，像有什么东西在雪地里拖行，沙沙沙沙，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白露的腿已经不太听使唤了，血从裤腿渗出来，在雪地上拖出一道断断续续的红痕。
拐过最后一个弯，仇偌的家出现在视线里。
里面人看到他们赶紧开门，仇偌把白露先推进去，自己侧身挤进来，门关上的瞬间一只灰白色的手从门缝里伸进来，指甲脱落了一半，露出下面黑红色的甲床，在空气中胡乱抓了两下。
仇偌用门板夹住那只手腕，骨头断裂的声音闷得像折断一根湿树枝，半截手臂掉在地上，手指还在动。
他把那截断肢踢到一边，门彻底锁死。
客厅里，宋瑶从沙发上弹起来，赵鸣不在，另外两个人缩在角落里，一个叫孙毅，一个叫刘洋，两个人脸色蜡黄，嘴唇干裂起皮，看到仇偌和白露回来的时候眼睛里同时亮了一下，又看到他们身上的伤，那点亮光迅速暗了下去。
白露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购物袋从手里松开，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
几包方便面，两瓶矿泉水，一罐午餐肉，还有一些零散的小包装饼干。
宋瑶蹲下来帮白露把东西捡起来，手指碰到午餐肉罐头的时候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仇偌一眼。
仇偌站在门口，背靠着门板，胸腔剧烈起伏，冲锋衣的拉链上挂着冰碴子，被室内的暖气一烤，化成水珠一滴一滴往下淌。
宋瑶把东西收好，扶着白露坐到沙发上，去卫生间拿了条毛巾出来，蘸了温水给她擦脸上的血。
白露的嘴唇磕破了一道口子，血糊了半边下巴，宋瑶擦的时候她嘶了一声，但没有躲开。
白露把毛巾从宋瑶手里接过来，自己按着嘴唇上的伤口，抬起头看了一眼客厅。
少了一个人，空间确实宽敞了些。
仇偌从门口走进来，经过茶几的时候弯腰把水果刀从果盘里抽出来。
他在沙发对面坐下来，把水果刀放在膝盖上，目光从几个人脸上一一扫过去。
“超市里物资还有不少，够我们几个人撑一段时间。”
几个人同时看向那袋散落在地上的东西，几包方便面，两瓶水，几罐午餐肉，这点东西够五个人撑多久，每个人心里都有数。
白露把毛巾从嘴唇上拿开，伤口已经不流血了，但肿了起来，嘴唇外翻着，露出里面鲜红的嫩肉。
“我们在回来的路上看到一栋房子。”
宋瑶抬起头，“房子？”
白露点了点头，把那栋房子的位置和样子说了一遍。
“那个地方肯定有人住，而且物资肯定很多。”
白露说完这句话，客厅里安静了几秒钟。
孙毅先开口了，“那种地方……怎么可能进得去？门窗全封死了，连个缝都没有，就算有人住，人家凭什么让我们进去？”
刘洋跟着附和，“就是啊，现在外面乱成这样，谁不是把门窗封得死死的，我们连门都敲不开。”
宋瑶咬了咬嘴唇，“可是……如果我们能进去，就不用再冒险出去找物资了。”
白露看了宋瑶一眼，又看了看孙毅和刘洋，嘴唇上那道伤口随着她说话的动作一翕一合。
“你们要是能住进那样的房子就好了。”
孙毅的声音带着一种自嘲的苦笑，“住进去？我们连靠近都不敢，万一里面的人有枪呢？”
仇偌靠在沙发里，手里的水果刀一下一下地转着，刀锋在灯光下闪过一道道冷白色的光。
那栋房子的雪太平整，他想到了一种可能，二氧化氯，一种强氧化剂，丧尸对这东西的气味极度敏感，闻到就会绕道走。
如果有人在那栋房子周围撒了二氧化氯，就意味着里面的人不仅知道丧尸的存在，还知道怎么对付它们。
末世才不到一个星期天，就有人做到了这种程度。
“孙毅，刘洋。”
两个人同时看过来。
“明天你们两个去那栋房子附近看看。”
孙毅的脸刷地白了，“仇哥，我们……”
“只是看看里面住了多少人，看看有没有办法进去，不用敲门，不用说话，远远看一眼就行。”
刘洋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仇哥，外面那些东西……我们连武器都没有，万一碰上……”
“赵鸣出去的时候也没有武器。”
客厅里的空气像被抽空了一样，安静得能听到暖气片里水流的声音。
孙毅的嘴唇在抖，刘洋的脸色白得像墙上刮下来的腻子粉，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但也没有答应。
白露冷哼一声，“我一个女生都出去找物资了。”
“现在只是让你们这两个男的去打探一下，你们就这么怕。”
孙毅的脸涨的通红，刘洋低下头，目光躲闪。
白露没再看他们，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宋瑶把毯子给她盖上，像在照顾一个生病的姐妹。
仇偌把客厅里这些人的表情一一看在眼里。
五个人，四个是累赘，白露至少还有点用，至少敢跟他出去，至少跑的时候没有哭，至少摔倒了还能爬起来继续跑。
至于其他三个，如果他们连打探消息这种事都做不了，他凭什么把从超市背回来的物资分给他们吃？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