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是想监视她，没错，就是监视她！”
【……宿主，您认真的吗？】
“认真的！她是我最大的竞争对手，我得盯着她，看她下一步要做什么。万一她又回叶旋身边去了呢？我得第一时间知道，才能采取行动。这叫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系统沉默了好几秒钟。
【宿主，您的逻辑存在明显漏洞。第一，您跟着黛苏并不能阻止她回到叶旋身边，反而会错过与叶旋接触的机会。第二，您之前已经决定放弃与黛苏竞争，现在突然改变策略，缺乏合理动机。第三——】
“行了行了，别第三了。”苏晴在心里把系统的话打断了，“你就当我脑子进水了，行不行？”
【……记录中。宿主自述：脑子进水。】
苏晴懒得理系统了，黛苏正歪着头看她，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弯了一下，像是在笑。
“你笑什么？”苏晴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
苏晴把帆布包带子往肩上提了提，“走吧，再不走天黑了。”
她们沿着公路往南走，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
黛苏走在前面，脚步不快不慢，围巾被风吹起来一角，在身后飘着，苏晴走在后面，看着那个背影，忽然觉得有点荒谬。
她是个攻略者，带着系统，带着任务，她应该出现在叶旋身边，在他最脆弱的时候递上一瓶水，说几句温柔的话，慢慢撬开他的心防。
但她没有。她跟着一条鱼，走在去海边的路上。
苏晴加快脚步，走到黛苏旁边。
“你打算在海边住？住哪？”
黛苏想了想，“礁石后面有个洞，我以前住过。”
“洞？你让我住洞？”
黛苏偏头看了她一眼，“你是人鱼，你也要住海里。”
苏晴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对哦，她是人鱼，她也要住海里。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又看了看远处那片海，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她演人鱼演得太投入了，都快忘了自己在演。
太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天边只剩下一抹暗红色的余晖，海面被染成了深紫色。
黛苏走到礁石群前面，把帆布包放在一块平坦的岩石上，脱掉鞋，赤脚踩在沙滩上。
苏晴站在她身后，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进海水里，黛苏停下，回头看了苏晴一眼。
“下来啊。”
苏晴点点头，也学着黛苏的样子，赤脚走进海水里。
她走到黛苏旁边，黛苏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疼的话就咬嘴唇。”
苏晴还没反应过来，黛苏就带着她沉进了水里。
尾巴从苏晴的身体里长出来的那一刻，她疼得差点叫出来。
那种感觉像是有人把她的骨头一根一根抽出来，又重新塞进去，每一寸皮肤都在撕裂又愈合，愈合又撕裂。
她咬着嘴唇，指甲掐进掌心里，眼泪从眼角滑出来，混进海水里。
黛苏托着她的腰，让她慢慢浮起来。
苏晴低头看着自己的尾巴，鳞片在水里泛着冷光，尾鳍薄而透明，像两片被水泡软的丝绸。
“好看吗？”黛苏问。
苏晴看着自己那条尾巴，又看了看黛苏那条银蓝色的尾巴，两条尾巴并排浮在水里，鳞片的光交织在一起，像两块被打碎又重新拼起来的宝石。
“好看。”
黛苏笑了一下，松开她的腰，往后退了半步。
“走吧，带你去看看我住的地方。”
她转身往深处游去，尾巴在水面上轻轻一摆，带起一片银白色的水花。
苏晴看着那个背影，愣了一秒，然后跟了上去。
游了十几分钟，穿过一片珊瑚礁，钻进一个被海草遮住的洞穴。
黛苏在一块平坦的礁石上坐下来，尾巴卷起来搭在身边，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苏晴坐。
苏晴游过去，学着她的样子坐下，尾巴垂进水里，尾鳍轻轻晃动。
她低头看着自己那条尾巴，还有点不太习惯。
“我们就一直在海里？”
黛苏偏头看了她一眼，“当然不是，我得在医院附近租个房子，偷偷去看顾伦。”
苏晴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你要在医院附近租房？你去看顾伦？他妈妈不是说了不让你们……”
“他妈妈说不让就不让了？”
“我又不去病房，就在医院里走走，远远看一眼。他醒了，他没事，我就放心了。”
苏晴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
她看着黛苏那张认真的脸，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条鱼，被人家的妈赶出来，拿了人家的分手费，转头就要去人家儿子住院的地方蹲点。
苏晴讪笑一声，摇了摇头。
“你笑什么？”
“笑你啊，你拿了人家一百万，转头就要去偷看人家儿子，你说你这是什么行为？”
黛苏想了想，表情认真得像在思考一道数学题。
“拿钱是拿钱，看他是看他，两回事。”
“怎么就两回事了？”
“钱是他妈妈给的，看他是我自己想看的。他妈妈给钱的时候说了，让我别去找顾伦，但她没说不能去医院。医院是公共场所，谁都能去。”
苏晴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笑出了声，笑声在洞穴里回荡，被岩壁弹回来，变成一层叠一层的回音。
“你这条鱼，看着软乎乎的，脑子倒是不笨。”
黛苏皱了皱鼻子，“我当然不笨。”
苏晴在心里默默呼叫系统，系统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股子不情愿的劲儿，像被人从被窝里拽出来的小孩。
“你看，我的监视很对。”
“她要去医院看顾伦，我就跟着去医院。她在医院里走动，我就跟着走动。万一她在医院里遇到叶旋了呢？万一叶旋也去医院了呢？你说这是不是第一手情报？”
【……宿主，您觉得叶旋那种人会没事往医院跑？】
“顾伦住院了，叶旋跟他不对付，说不定会去看笑话。”
【宿主，您确定您跟着黛苏不是因为您喜欢她？】
苏晴差点从礁石上滑下去，“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接下来，系统头头是道的分析。
苏晴翻了个白眼，翻得很大，大到黛苏都注意到了。
“你怎么了？眼睛抽筋了？”
“没事，你继续说，租房的事。”
黛苏把尾巴重新放回水里，手指在礁石上画着圈。
“明天白天去找房子，要离医院，不能太大，大了害怕。也不能太小，太小了闷得慌。最好有个阳台，能晒到太阳。”
“你一条鱼，要晒太阳？”
“腿需要晒太阳，不晒太阳会痒。”
苏晴点点头，把这个信息记在心里。
“我跟你一起租，房租平摊，而且我可以在你去看顾伦的时候给你放风，万一他妈妈来了，我给你发信号。”
黛苏歪着头想了想，嘴角慢慢弯起来。
“好啊。”
苏晴看着那个笑容，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
她把那种感觉压下去，在心里又翻了个白眼。
系统呵呵了两声，不说话了。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