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把心里那句骂人的话咽了回去，脸上重新挂上那副温婉得体的表情，转身往回走。
没关系，叶旋现在情绪不稳定，不搭理她也正常。
她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等叶旋找累了、找烦了、找绝望了，自然会想起她这个一直陪在他身边的人。
苏晴回到别墅，阿姨正在厨房收拾，看到她进来，手上动作顿了一下。
“苏晴小姐，午饭想吃什么？”
“随便，您看着做就行。”
她上楼去看了一眼沈念，沈念又睡着了，呼吸浅而慢。
窗台上的桔梗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几片花瓣落在窗台上。
苏晴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伸手把那几片花瓣捡起来，放在手心里看了看，然后扔进了垃圾桶。
她回到一楼的客房，关上门，躺进浴缸里。
盐水包裹着她的身体，尾鳍上那几道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结的痂脱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粉色的新皮肤。
她闭上眼睛，在脑海里复盘今天的行动。
叶旋对黛苏的执念比她预想的要深，这不太妙。
一个对目标人物执念过深的掠夺者，意味着她需要花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撬开那个缺口。
但她不怕，她做过好几个世界的攻略任务，遇到过比这更棘手的情况，最后都成功了。
苏晴翻了个身，尾巴在水面上甩了一下，带起一片水花。
这个掠夺者，要么是太蠢，要么是太聪明。
苏晴希望她是太聪明，因为太蠢的人，往往最难对付。
叶旋的车在城东绕了第四圈的时候，手机响了。
助理说调了所有出城方向的监控，没有发现黛苏的踪迹。
她又调了城内主要路口的监控，也没有发现。
叶旋把车停在路边，靠在驾驶座上，仰头看着车顶。
没有出城，没有进城，没有在任何主干道的监控里出现，她像一滴水融进了大海，无声无息，不留痕迹。
他才想起来黛苏不是人，她是人鱼，变成人类的腿不一定能坚持太久，她可能需要水，需要盐水。
她可能去了海边。
叶旋发动车子，方向盘打死，轮胎在路面上擦出一道黑色的痕迹，车子调转方向，往城南的方向冲出去。
城南的海岸线很长，从东边的码头一直延伸到西边的礁石群，中间散落着几个小型的沙滩和观景平台。
叶旋把车停在第一个沙滩的入口处，推开车门跑下去。
沙滩上空无一人，只有几只海鸥在远处的水边踱步，留下细碎的脚印。
他站在沙滩中央转了一圈，什么都没有。
回到车上，继续往西开。
第二个沙滩，第三个，第四个，每一个他都下去看一遍，跑一遍，喊一遍她的名字。
海风把他的声音吹散，撕成碎片，扔进浪花里。
没有人回应他。
第五个点不是沙滩，是一片礁石群，位置偏僻，没有路标，没有停车场，只有一条勉强能过车的土路。
叶旋把车停在土路尽头，下车走过去。
礁石很大，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表面长满了湿滑的藻类，踩上去很容易打滑。
他翻过两块礁石，站到最高处的那块上面，往下看。
下面的礁石围成一个半圆形的水池，海水从礁石的缝隙里涌进来，又退出去，在水池里形成一个小小的潮汐。
还是没有她。
叶旋拿出手机，翻了翻通话记录，黛苏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个灰色的未接标志，他拨了九次，全部是关机。
—
苏晴端着托盘上楼，敲了敲沈念卧室的门。
没人应，她推门进去，沈念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看手机，屏幕的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把她整个人衬得像一尊没有温度的白瓷。
“沈小姐，该吃饭了。”
沈念把手机放下，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你是叶旋的朋友？”
“算是吧。”苏晴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刚认识不久。”
“你喜欢他？”
这个问题来得太直接，苏晴的表情僵了不到半秒，很快就恢复了。
“叶旋那个人，很难让人不喜欢吧？”
沈念没有接话，又喝了一口粥，慢慢咽下去，然后把粥碗放在托盘上。
“你不用试探我，我对叶旋没有那种感情。”
苏晴眨了眨眼，表情困惑。
“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他对我好是因为他觉得欠我的，我接受他的好是因为我确实需要。”
“但我们之间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以前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苏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沈念又开口了。
“你喜欢他就去追，不用在我这里花心思。”
苏晴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很慢。
“沈小姐，你误会了，我没有……”
“你有没有都不重要，我只是告诉你，我不会是你的障碍。”
苏晴站起来，把托盘端起来。
“粥您喝完吧，我一会儿上来收。”
她端着托盘走出房间，门在身后关上。
【系统，沈念说的是真的吗？她真的对叶旋没有那种感情？】
系统的声音响起来，【沈念是女主，你蠢到相信女主的话了？】
苏晴懊恼。系统说得对，沈念可是女主，她不能相信女主。
苏晴在走廊站定，把托盘换到左手，右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上是叶旋的对话框，她发出去的那条消息还孤零零地躺在那里，没有回复，连一个标点都没有。
她把手机塞回口袋，嘴角往下撇了撇。
【系统，叶旋现在在哪？】
【正在定位……目标位于城南海岸线，第三礁石群附近，已停留约四十分钟。】
苏晴皱了皱眉，他还在找。
那条鱼到底有什么好的？漂亮是漂亮，但这个世界里漂亮的女人还少吗？叶旋那种身份的人，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怎么就被一条鱼迷成了这样。
她端着托盘下了楼，把碗放进水槽，手指在水龙头下冲了冲，凉水从指缝间流过，带走碗壁上残留的米粒。
不行，她不能干等着。
叶旋现在满脑子都是那条鱼，她等得越久，他的执念就越深，等她再想插进去的时候，可能连缝隙都找不到了。
苏晴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拿起手机给叶旋发了第二条消息。
【我想到一个地方，她会不会去了西礁岛？毕竟那里是她来的地方。】
这次她等了不到一分钟，手机就震了。
叶旋只回了一个字：【走。】
苏晴看着那个字，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她换了鞋，推开门走出去，午后的阳光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她伸手挡了挡光，眯起眼睛看着远处那片海。
不急，慢慢来。
那条鱼自己跑了，这出戏才好唱。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