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旋被手机震醒，屏幕上是助理发来的消息，问他今天上午的会议要不要照常。
他把消息划掉，手臂往旁边伸，想把人捞进怀里，却捞了个空。
叶旋坐起来，手指在床单上按了按，凉的，像是走了有一阵了。
床头柜上的杯子底下压着一张便签纸，他拿起来，看到她写的四个字。
叶旋瞳孔紧缩，迅速穿上衣服下楼。
阿姨正在厨房热粥，听到动静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汤勺。
“叶少，早餐马上好。”
“黛苏呢？”
阿姨愣了一下，“黛苏小姐？她不是还在睡吗？我早上没看到她下来。”
叶旋拉开大门，门廊的地面上有一小片水渍，已经半干了，只留下一个模糊的痕迹，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台阶，然后消失在人行道的方向。
叶旋盯着那片快要干透的水渍，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收紧，像一根弦被慢慢拧紧，每拧一下都发出细微的吱嘎声。
他拿出手机拨了黛苏的号码。
关机，再拨，还是关机。
第三次拨过去的时候，听筒里传来机械的女声，提示他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叶旋回到屋里，拿起玄关的车钥匙，动作很重，钥匙串撞在鞋柜上发出一声脆响。
阿姨端着粥从厨房出来，看到他这副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叶旋拉开大门的时候，苏晴正好从外面回来。
她换了人类的衣服，头发半干，看起来刚在海里泡过。
手里拎着一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橙子和一袋面包。
看到叶旋，她微微歪了一下头，表情困惑。
“你要出去？”
叶旋反问，“你看到黛苏了吗？”
苏晴眨了眨眼，“没有，我早上出去的时候她还在睡吧？怎么了，她不见了？”
叶旋从她身边走过，带起一阵风，吹得她裙摆微微晃动。
车钥匙按了一下，路边那辆黑色SUV的车灯闪了两下，他拉开车门坐进去。
苏晴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道拐角，嘴角慢慢弯起来。
她推开大门走了进去，阿姨手里端着粥，表情局促。
苏晴走过去，把塑料袋放在餐桌上，声音柔软得恰到好处。
“阿姨，粥给我吧，我端上去给沈小姐。”
阿姨应了一声，把粥碗递给她。
苏晴端着粥上了二楼，推开沈念卧室的门，沈念已经醒了，靠在床头，窗台上那束桔梗换了水，花瓣比昨天新鲜了一些。
“沈小姐，喝粥了。”
沈念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一下，“你是？”
“我叫苏晴，是叶旋的朋友，暂时住在这里。”
她把粥碗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乖巧又得体。
沈念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端起粥碗慢慢喝。
苏晴看着窗外，眼神渐渐放空。
她不知道黛苏为什么要走，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黛苏走了，叶旋身边的位置空出来了。
—
叶旋开着车在城里转了一个小时。
他去黛苏以前老去的甜品店，收银台后面的女孩抬起头，笑着说了一句欢迎光临，看清他的脸之后笑容收了收，大概是被他脸上的表情吓到了。
“有没有一个女孩子来过？黑色长发，很漂亮，这么高。”
他比了一个高度，手掌悬在胸口的位置。
收银员摇头，“早上刚开门，还没什么客人。”
叶旋转身出去，又去了唱片店，咖啡馆，曾经坐在石凳上看书的小巷。
每到一个地方他都推门进去，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然后转身离开，动作越来越快。
车子最后停在东郊别墅门口，他熄了火，靠在驾驶座上。
他想起她昨晚问的那个问题。
“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你会找我吗？”
原来她当时没有在开玩笑，她是认真的。
叶旋伸手按住胸口，隔着衬衫的布料，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太快了，快到手指都在跟着脉搏跳动。
他拿起手机，拨了另一个号码。
“帮我查所有出城的监控，找一个女人，黑色微卷长发，十分漂亮。”
电话那头问了一句什么，叶旋没有回答，直接挂了。
他一拳砸在方向盘上，车喇叭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了两秒，然后归于沉寂。
—
苏晴端着空粥碗从沈念房间出来，把碗放进水槽里，打开水龙头冲洗，水流冲掉碗壁上残留的米粒，打着旋流进下水道。
她看着那些米粒被冲走，嘴角的弧度终于藏不住了。
【系统，掠夺者走了。】
系统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带着同样的轻松。
苏晴关掉水龙头，把碗倒扣在沥水架上，擦了擦手，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叶旋现在满城找人，状态很差，这时候她要是能出现在他身边，说几句安慰的话，递一瓶水，效果比平时好十倍。
男人在脆弱的时候最容易攻破，这是攻略手册上写的第一条法则。
苏晴把杂志合上，站起来，走到玄关换了鞋。
出门前她对着玄关的镜子看了看自己，把头发拢到耳后，露出耳朵和一小截脖颈，又在嘴唇上补了一层透明的唇釉，让嘴唇看起来水润饱满。
她拿起手机，给叶旋发了一条消息。
【叶旋，你在哪？我陪你一起找吧，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等了三十秒，没有回复，她把手机塞进口袋，拉开门走了出去。
苏晴沿着街道往前走，脚步不急不慢，裙摆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她知道叶旋大概在哪片区域活动，以他的性格，不会跑太远，一定还在城东这一带反复搜索。
走到第三条街的时候，她看到了叶旋的车。
苏晴加快脚步走过去，弯腰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
车窗降下来一条缝，叶旋的脸从缝隙里露出来一半。
他看起来不太好，眼眶泛红，下颌线绷得很紧。
“你怎么在这？”他的声音沙哑。
苏晴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屏幕上还停留着她发出去的那条消息。
“我给你发消息了，你没回，我猜你可能在这附近。”
叶旋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叶旋，你别太担心了，她那么大一个人，不会丢的，也许她就是出去走走，过一会儿就回来了。”
“你说得对，她不会丢。”
苏晴刚要开口问他能不能载她一程，叶旋就把车窗升上去，发动了车子。
引擎轰鸣了一声，轮胎在路面上擦出一道尖锐的声响，车子从路边冲出去，汇入主路的车流，很快消失在苏晴的视线里。
苏晴脸色通红的站在路边，路过的行人看了她一眼，又匆匆移开目光。
苏晴气呼呼的咬牙。可恶，这臭男人还真是不懂怜香惜玉。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