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上播放着抖音，主持人正扯着嗓子喊“最后十组”。
黛苏盘腿坐在床上，怀里抱着靠枕，下巴搁在靠枕顶上，眼睛盯着屏幕，但明显没在看，苏晴靠在床头。
“这条项链原价九千九百九十九，今天直播间只要九百九十九！”
黛苏打了个哈欠。
苏晴偏头看她，“你昨晚几点回来的？”
“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
“天快亮了吧。”
苏晴没再问，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两下，翻到叶旋的对话框。
昨晚那条消息发出去之后，叶旋没有回复。
她本来以为他至少会回一个嗯，或者一个标点，但什么都没有，像她把消息发进了一口枯井里。
苏晴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胸口，正要闭眼眯一会儿，敲门声响了。
黛苏从靠枕上抬起下巴，“进来。”
管家推门进来，脸色不对。
“黛苏小姐，少爷出车祸了。”
黛苏从床上弹起来，两步走到管家面前。
“在哪？”
“市中心医院，刚送进去。”
黛苏已经往外走了，苏晴从床上翻下来，抓起外套跟上去。
两人冲出大门，管家跟在后面喊了句“我开车送你们”，黛苏已经拉开了车门。
苏晴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安全带还没扣好，车子就冲了出去。
“你会开车？”苏晴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
黛苏没回答，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路。
车速表上的数字跳得很快，窗外的街景变成模糊的色块，苏晴下意识抓住了扶手。
她偏头看了黛苏一眼，黛苏的表情很平静，没有眼泪，没有慌张，甚至没有皱眉，但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唇色发白。
苏晴收回目光，看着前方的路。
市中心医院，急诊大厅。
黛苏推开旋转门冲进去，苏晴跟在后面，差点被旋转门夹到。
大厅里人来人往，消毒水的味道混着血腥味，刺得人鼻子发酸。
黛苏跑到前台，“顾伦，刚才送来的，车祸。”
护士抬头看了她一眼，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手术室三楼，家属在外面等。”
黛苏转身就跑，楼梯两步一跨，苏晴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
三楼手术室，走廊很长，灯是惨白色的，照得人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顾夫人站在手术室门口，深灰色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她身后站着两个秘书模样的人，一个手里拿着公文包，另一个在低声打电话。
顾夫人听到脚步声，转过头，目光落在黛苏脸上的那一瞬间，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恨。
“你还敢来？”
黛苏走到手术室门口，隔着那扇紧闭的门看了一眼，门上面的红灯亮着，“手术中”三个字红得刺眼。
“阿姨，他怎么样了？”
“你问我他怎么样了？自从遇见你，我儿子事事不顺。”
“呵，前天叶旋翻墙进来拿刀杀人，今天我儿子就出了车祸，你说，这两件事跟你有没有关系？”
苏晴从后面走上来，站到黛苏旁边。
“顾夫人，车祸是意外，跟黛苏没有关系。”
顾夫人的目光移到苏晴脸上，冷笑了一声。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苏晴被噎了一下。
顾夫人身后的秘书挂断电话，走过来低声说了句什么。
顾夫人的表情变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但那一瞬间的变化被苏晴捕捉到了。
顾夫人看了黛苏一眼，那眼神里的恨意比刚才更深了，但多了一层别的东西。
“你们两个，离我儿子远一点。”
手术室的门在这时候开了，一个护士探出头来，“家属？”
顾夫人立刻转身走过去，秘书跟上去，把黛苏和苏晴挡在身后。
苏晴偏头看黛苏，见黛苏还盯着那扇门。
“你还好吗？”
“我没事。”
黛苏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绞在一起。
苏晴在她旁边坐下，犹豫了一下，把手覆在她手背上。
黛苏的手很凉，苏晴在心里呼叫系统。
【系统，顾伦出车祸是怎么回事？原剧情里没有这段。】
系统的声音响起来，带着同样的困惑。
【正在排查……剧情出现未知偏移……原剧情中顾伦这个角色在整个故事中没有遭遇过任何重大事故。】
【那现在是怎么回事？】
【无法确定，但偏移量在持续扩大，建议宿主远离当前事件核心，避免被波及。】
苏晴偏头看了黛苏一眼。黛苏低着头，睫毛垂着，看不出在想什么。
远离当前事件核心。系统说得对，她应该离得越远越好。
但她没有站起来，手还覆在黛苏手背上，没有收回来。
手术室的灯灭了，门打开，医生先出来，口罩还没摘，只露出一双眼睛，眼尾有几道细纹，看起来四十多岁。
顾夫人迎上去，秘书跟在后面。
“医生，我儿子怎么样？”
医生把口罩摘下来，露出一张疲惫的脸。
“人醒了，肋骨裂了两根，左小腿骨折，其他地方是皮外伤。没有生命危险，但需要住院观察。”
顾夫人的肩膀松下来，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往旁边歪了一下，秘书伸手扶住她。
“可以进去看他吗？”
“可以，但不要太久，病人需要休息。”
顾夫人整理了一下头发，推门进去。
黛苏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手术室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往里看。
顾伦躺在病床上，脸白得像纸，左腿打着石膏吊在半空中，身上连着好几根管子。
顾夫人站在床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嘴唇在动，不知道在说什么。
顾伦偏了一下头，目光往门口的方向转过来。
黛苏往后退了半步，退到玻璃窗的视野之外。
苏晴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不进去？”
“不进去了。”
“为什么？”
“他妈妈不想看到我。”
“你怕她？”
黛苏摇头，“她说的对，今天顾伦出车祸，我不知道跟我有没有关系，但万一有关系呢？”
黛苏背靠着墙壁，仰头看着天花板。
“苏晴，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回海里了？”
苏晴刚想反驳，系统就在她脑子里尖锐地响起来。
【宿主，不要被她影响。她回不回海里跟你没关系，你的任务是攻略叶旋，不是给她当知心姐姐。】
苏晴把系统的话按下去。
“你回不回海里，不应该由别人说了算。”
黛苏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你这个人，说话真奇怪。”
“哪里奇怪？”
“你应该是我的情敌，但你跟我说的话，不像情敌会说的话。”
苏晴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可能是因为你救过我的命吧。”
但……仅仅只是这样吗……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