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是不是有点变态？”
顾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次的笑容比刚才大，露出了牙齿，眼尾的细纹都挤出来了，整张脸从那张冷硬的面具下面脱胎换骨，变成了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样子。
“嗯，变态。所以你别跑，你跑不掉的。”
黛苏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把碗放在托盘上，舔了舔嘴唇，然后伸出手，五根手指张开，掌心朝上，朝他伸过来。
朝他伸来的手，手指细而白，指尖圆润，指甲是淡淡的粉色。
她手腕内侧的皮肤薄得能看到底下青色的血管，像一张半透明的纸。
他伸出手，掌心贴住她的掌心。
她的手太小了，他握上去的时候不敢用力，怕捏碎她。
黛苏的手指慢慢合拢，扣住他的手背，指尖凉凉的，贴着他手背上凸起的青筋。
“哥哥，你手好大。”
顾伦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她没有站稳，整个人往前栽了一下，额头撞在他锁骨上。
顾伦的下巴抵在她头顶，闭上眼睛。
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怀里抱着一个人，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那些让他烦躁的消息，那些让他头疼的合同，那些让他厌恶的应酬，在这一刻全部消失了，像被一阵风吹散的烟尘，连影子都没留下。
只剩下她身上的味道，好闻得让他不想松手。
“苏苏，以后不许叫别人哥哥。”
黛苏从他胸口抬起头，下巴搁在他锁骨的末端，仰着脸看他。
“哥哥，你抱太紧了。”
顾伦松了一些力气，但还是抱着她。
“你还没回答我。”
“回答什么？”
“愿不愿意留在这里。”
黛苏把脸转过去，贴着他胸口，耳朵正好压在他心脏的位置。他的心跳太快了，咚咚咚的，像有人在用拳头砸一扇关不上的门。
“你心跳好快。”
“问你话呢。”
“我要是说不愿意，你会放我走吗？”
“不会。”
黛苏笑了一声，那笑声闷在他胸口，变成一阵细微的震动，从胸腔传到他的心脏，两种频率叠在一起，震得他肋骨发痒。
“那你问什么问。”
顾伦低头，嘴唇贴着她的发顶。
他用力吸了一口气，把这股香味灌进肺里最深的地方。
“行，不问了。”
管家站在餐厅的入口处，看到沙发上的画面，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回了厨房。
他把手里的粥放在灶台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一张犹豫不决的脸。
他在顾家做了十五年管家，见过顾伦带回来过应酬场合的女伴，但从来没见过少爷用那种眼神看一个女人。
管家把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顾夫人的号码，手指在拨号键上方悬了几秒，按了下去。
响了三声就接了，顾夫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惯的从容和冷淡。
“什么事？”
“夫人，少爷今晚带回来一个女孩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什么样的女孩子？”
“长得很漂亮，是那种……老奴说不上来，就是很好看。少爷让她住在二楼客房，亲自吩咐厨房给她做了粥和奶黄包。”
“她叫什么名字？”
“黛苏。”
“查过了吗？”
“还没，老奴先跟您说一声。”
“查清楚了再告诉我。”
电话挂断了，管家把手机放回口袋，端起灶台上的粥碗，重新走向客厅。
他走到沙发旁边的时候，黛苏已经从顾伦怀里出来了，盘腿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靠枕，正低着头看自己光着的脚趾。
顾伦坐在她旁边，一只手搭在她身后的沙发背上，手指悬在她肩膀上方大约两厘米的位置，没有碰到她，但那个距离比碰到了更让人在意。
管家把粥碗放在茶几上，轻声说了一句“黛苏小姐，粥好了”，然后退开。
黛苏伸手去端粥碗，顾伦的手落在她肩膀上，拇指隔着睡裙的布料在她肩头画了一个圈。
“明天带你去买衣服。”
黛苏喝粥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嗯嗯。”
黛苏喝完粥后，有点困了。
“我抱你上去。”
顾伦把她从沙发上捞起来，一只手穿过她的肩胛下方，另一只手勾住她的膝弯。
她太轻了，轻到他觉得怀里抱着的不是一个成年人，而是一团被风吹散的云。
把黛苏送到床上后，顾伦拿出手机，翻到助理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
【查一个人，黛苏，二十二岁，今天之前的所有信息我都要。】
发完信息后，顾伦回到房间。
少女没有醒，但她的身体自动往他的方向靠过来，像一块铁被磁铁吸引，没有任何犹豫和抵抗。
顾伦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闭上眼睛。
他今晚不打算睡了，他要守着她，怕一闭眼她就不见了。
—
管家在第二天早上把查到的信息汇报给了顾夫人。
“你是说，她昨天还在叶旋那里？”
“是，叶旋在东郊的那栋私宅，她前一天晚上还住在那里。”
“叶旋知道她现在在顾伦这里吗？”
“应该还不知道。”
顾夫人又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比刚才冷了几分。
“这个女孩子不简单，能让叶旋收留她，又能让顾伦一晚上就动了心，你多盯着点。”
“是，夫人。”
“还有，别让顾伦知道是我让你查的。”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