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风已经有了凉意。
特招生宿舍楼里，林芷禾正坐在书桌前翻着一本厚厚的专业书。
她是今年特招生里成绩最好的那个，高考全市第三，全省第二十七，以近乎满分的成绩考进圣维亚学院。
院长亲自给她颁的录取通知书，还特意嘱咐了一句：“好好学，争取拿全额奖学金。”
林芷禾把这句话记在心里，她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
父母双亡，靠着助学贷款和奖学金才能读下去。她没有资格像那些富家子弟一样挥霍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得用在刀刃上。
所以当宿舍里的其他女生凑在一起讨论论坛上的帖子时，她连头都没抬，她这种事没兴趣。
谈恋爱、攀高枝、飞上枝头变凤凰，那是别人的选择，和她无关。她只想好好学习，拿到全额奖学金，毕业后找一份好工作，把助学贷款还清。
至于那个黛苏，她连见都没见过，更谈不上什么看法。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她管不着。
下午四点，林芷禾合上书，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图书馆的资料室今天只开放到五点，她得赶在关门前去借几本参考书。
她换上一件干净的白衬衫，把头发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
镜子里的人眉眼清秀，算不上惊艳，但胜在干净耐看。一双眼睛很亮，带着几分倔强和不服输的劲儿。
林芷禾弯了弯嘴角，拿起书包出门。
资料室在教学楼的六楼，要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
林芷禾抱着几本书从里面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橘红。
她低着头往前走，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看到的那段论述，然后她撞上了一个人。
“对不起。”
她下意识道歉，抬起头，然后愣住了。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少年，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装，身形修长，逆着光站在那里，像是一幅剪影。
少年没理她，“啧”了声走了。
然林芷禾站在原地，心跳漏了一拍。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那种冷，不是故意的傲慢，不是刻意的疏离，而是一种天然的隔阂，像是站在云端的人，低头看人间，眼里什么都没有。
她的目光追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走廊尽头。
“芷禾？芷禾！”
一个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林芷禾回过神，发现是同宿舍的女生小雯，正一脸兴奋地晃着她的胳膊。
“你发什么呆呢？”
林芷禾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小雯就压低声音凑过来：
“刚才那个，你看到了吗？那就是我一直在和你讲的祁以漓！帅吧？是不是特别帅？”
林芷禾愣住了。
祁以漓？
那个祁以漓？
那个论坛上被讨论了几百页的祁以漓？
那个和特招生黛苏在一起的祁以漓？
她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小雯还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但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只觉得天都塌了。
她一见钟情的人，怎么是他？
这天晚上，林芷禾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那个少年的脸。
他看她那一眼，那么淡，那么冷，像是看一块路边的石头。
可她就是忘不掉。
林芷禾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她一向是最理智的人，最清醒的人，从来不会为这种事分心。
可今天，只是一眼，只是一瞬间的对视，她的心就乱了。
林芷禾闭上眼睛，又睁开。
她告诉自己，不行。
他是祁以漓，是四大家族的继承人，是整个圣维亚学院最不能惹的人。
而且，他有女朋友了。
林芷禾咬住嘴唇，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难受，明明从来没见过他，明明只是看了一眼。
可就是难受。
第二天，林芷禾破天荒地打开了学校的论坛。
她以前从来不看这些东西，觉得浪费时间，但今天，她忍不住想看看，那些人是怎么说他的。
论坛上飘着好几个帖子，都是关于祁以漓的。
有讨论他今天来没来学校的，有讨论他最近在忙什么的，有讨论他和那个特招生的事的。
林芷禾一个一个点进去，一字一句看过去。
她看到了那些照片，模糊的，偷拍的，大部分都看不清正脸。
但有一个帖子，不知道是谁偷拍的，拍到了他站在教学楼前的样子。
阳光很好，他站在梧桐树下，侧着脸，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在笑。
林芷禾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他在笑，原来他会笑。
她想起昨天他看她那一眼，那么冷，那么淡。
原来他的笑，不是给所有人的。
林芷禾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又放下。
她告诉自己，别想了，别看了，和你没关系。
可她就是忍不住。
接下来的几天，林芷禾开始注意那个她以前从不在意的人。
她发现，祁以漓其实很少来学校。
论坛上有人说，他最近在忙着接手家里的生意，每天都有开不完的会，应酬不完的饭局。
能来学校，都是挤出来的时间。
林芷禾不知道他挤出时间来学校是为了什么，但她隐隐约约能猜到。
因为那个叫黛苏的特招生，每天都会来上课。
她见过黛苏一次。
那天她路过A班门口，正好看到黛苏从里面出来。
她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但光是那双眼睛就够了。
林芷禾站在原地，看着她从自己身边走过。
她的皮肤很白，白得发光。身材纤细，腰肢柔软，走路的时候裙摆轻轻晃动。
从头到脚，每一寸都精致得像画。
林芷禾低下头，看着自己洗得发白的衬衫。
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祁以漓会对她笑。
林芷禾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宿舍的。
她坐在床上，盯着窗外的梧桐树发呆。
小雯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芷禾？芷禾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林芷禾回过神，扯出一个笑。
“没事，就是有点累。”
小雯狐疑地看着她，但没再问。
林芷禾躺下来，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想起黛苏那双眼睛，又想起祁以漓那双冷淡的眼睛。
他们站在一起，是什么样子？
他会对她笑吗？会握着她的手吗？会用那种温柔的眼神看她吗？
林芷禾闭上眼睛，她告诉自己，别想了
他是祁以漓，是四大家族的继承人，是那个永远不会多看她一眼的人。
而她是林芷禾，是特招生，是靠助学贷款才能读书的穷学生。
他们之间隔着的东西，比整个圣维亚学院还要大。
可是为什么，她还是忍不住去想？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