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以后，黛苏的生活变成了两半。
一半是在人前，她是祁以漓的小女朋友，住在东侧的小别墅里。
另一半是在人后，每天下午下课后的那段时间，她会穿过那条少有人走的小路，推开储物间的门。
陆清雨总是先到，他靠在堆满清洁工具的架子旁，气质与周围格格不入，看到门被推开，他就会然后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
储物间能站人的空间很小，小到两个人必须紧紧贴在一起。
黛苏每次被他抵在门上亲吻的时候，都会想，如果有人推开门看到这一幕。
陆清雨会怎么样？祁以漓会怎么样？
想到这里，她的心跳就会加快，睫毛颤得更厉害，整个人软得更厉害。
陆清雨察觉到她的变化，会松开她的嘴唇，低头看着她。
“在想什么？”
黛苏的眼尾泛着红，嘴唇微微肿着，听到他的问话，她眨了眨眼睛，然后小声说：
“在想……会不会被人发现。”
会被人发现吗？
陆清雨想起祁以漓那双阴鸷的眼睛，想起他从小到大的性格——看上的东西，从来不会放手。
被发现的话，会怎么样？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但他停不下来。
每天下午，他都会准时出现在这里。推掉会议，推掉应酬，推掉所有原本排满的行程。
就为了这十几分钟，就为了把她抵在门上，听她软软的呼吸，看她红红的眼尾。
他低下头，嘴唇贴上她的额头。
“怕吗？”
黛苏想了想，然后诚实地点头。
“怕。”
怕被发现，怕祁以漓知道，怕那些她想象不出的后果。
但她没有说，这种害怕里，还夹着一点点奇怪的刺激。
像是走在悬崖边上，明知道掉下去会粉身碎骨，但还是忍不住想往边缘再走一步。
陆清雨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漾开一点笑意。
他的小东西，胆子真大。
明明怕得要死，却还是每天准时来。
“明天见。”
黛苏埋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明天见。”
储物间的门打开一条缝，黛苏先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夕阳的余晖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橘红，她低着头，加快脚步往回走，心跳还很快，嘴唇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
祁以漓最近很忙。
四大家族的生意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各种会议、应酬、谈判排满了他的日程。他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甚至要到凌晨才能回来。
但无论多晚，他都会去看她。
有时候她睡着了，他就站在床边看一会儿，把她露在外面的手塞回被子里，弯下腰亲亲她的额头。
有时候她还没睡，窝在床上玩手机，看到他进来，就会抬起，他就走过去，把她从被子里捞出来，抱在怀里好一会儿，然后……。
他的小仙女很乖。
每天乖乖上课，乖乖回家，乖乖等他回来。
软件上的小红点从来没有离开过学院的范围，除了教学楼就是那栋小别墅，偶尔去一下食堂，也都是正常的轨迹。
祁以漓很满意，但他不知道的是，每天下午的那段时间，小红点会短暂地消失在教学楼后面的那片区域。
那片区域太偏了，信号覆盖不好，定位有时候会飘。
他没注意到。
或者说，他太忙了，忙到没时间一直盯着那个软件看。
傅知宴最近也很忙，但他忙的不是生意，他忙着来上课。
傅知宴自己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毛病。
他以前是能不来就不来，反正A班的课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可现在，他居然每天都来，准时准点，从不缺席。
趴在桌上睡觉的时候，他会把头偏向一边，从臂弯的缝隙里偷偷看她。
她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但光是那双眼睛就够了。
傅知宴盯着那双眼睛看了很久，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臂弯里。
他妈的。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老来上课是什么毛病。
明明她戴着口罩，明明只露出一双眼睛，明明什么都没做，就那么乖乖地坐在那里。
可他越看越觉得好看。
傅知宴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他告诉自己，只是无聊，只是好奇，只是……
只是什么？
他想不出来。
趴了一会儿，他又把头转过来，从臂弯的缝隙里看她。
这次，她正好抬起头，对上了他的视线。
傅知宴愣了一下。
少女也愣了一下，然后眨了眨眼睛，弯了弯嘴角。
隔着口罩，他看不到她的笑，但他能看到她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里面有光。
傅知宴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连忙移开视线，把脸埋进臂弯里。
心跳得很快，快得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那双弯弯的眼睛。
完了。
他在心里想。
这下真的完了。
—
晚上，黛苏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今天在教室里，傅知宴从臂弯里偷看她，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其实她什么都看到了。
黛苏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三个了。
祁以漓、陆清雨、傅知宴，还有一个夜影……
门被推开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黛苏抬起头，看到祁以漓走进来。
他应该是刚回来，头发还有些乱，眉眼间带着疲惫。但看到她的时候，他的眼睛就亮了，疲惫好像一下子消失了。
“还没睡？”
黛苏摇摇头，“在等学长。”
祁以漓的眼底漾开笑意，走过去，弯下腰，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今天乖不乖？”
黛苏眨了眨眼睛，然后点点头。
“乖。”
祁以漓看着她这副乖巧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的小仙女，怎么这么乖。
所以他也得加倍努力，把家族里那些蛀虫除掉，把那些反对他和她谈恋爱的人除掉，早点把她带回家。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