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眠。
卧室里的灯没关，昏黄的光一直亮着，照见床上纠缠的身影，照见墙上晃动的影子，照见那些被揉皱又展平的床单。
顾琛像是要把这些天的忍耐全补回来。
起初还有理智，怕弄疼她弄坏她。
可当那股香味彻底漫开，当她软着嗓子叫他名字，当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向他时，什么都碎了。
她趴在床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细细的，像猫叫。
她浑身软得坐不住，只能靠他手臂托着，脑袋垂下来，发丝散落，遮住半边脸。
他伸手拨开那些头发，露出那张潮红的小脸，嘴唇微张，眼睛半阖，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
“宝宝。”
“宝宝。”
他一遍遍叫，每叫一声就吻她一下，吻她的眼睛，吻她的鼻尖，吻她的嘴唇，吻她下巴上沾着的不知道谁的眼泪。
她哭了很多次。
眼眶红红的，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他胸口，凉凉的，又烫得他心口发疼。
黛苏记不清自己晕过去几次，只是每次睁眼，都要接受新一轮的......。
天快亮的时候，顾琛终于停下来。
窗帘缝隙漏进一线灰白，横在床尾，像一道界限。
黛苏趴在床上，浑身软得像没有骨头，脸埋在枕头里，露出一小截后颈。
皮肤上全是痕迹，红的紫的，乱七八糟叠在一起，从肩胛一直蔓延到腰窝。
顾琛起身，去浴室放热水。
水声哗哗响着，雾气漫出来，在浴室门口卷成模糊的白。他回到床边，把人从被子里捞出来，抱进浴室。
浴缸里的水刚好没过少女的小腿，他坐进去，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开始给她洗澡。
黛苏没睁眼，睫毛偶尔颤一下，证明还活着。
洗发水的泡沫从她发顶漫开，顺着发梢往下淌。
他用手接住那些泡沫，一点点抹开，动作放得极轻，像在洗什么易碎的东西。
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很慢，很仔细，把每一缕都揉开。
淋浴头的水从她头顶浇下来，冲掉泡沫，露出底下乌黑湿亮的发。
他用手挡在她额前，怕水进眼睛。
洗完头发，开始洗脸。
洗面奶挤在掌心，搓出泡沫，然后往她脸上抹。从额头到脸颊，从鼻翼到下巴，每一下都很轻。她皮肤太薄，稍微用点力就泛红，此刻已经被他折腾得够呛，不能再添新伤。
泡沫冲干净，露出漂亮小脸。
浴缸里的水换了两遍，顾琛把她从头到脚洗干净，用浴巾裹着抱回床上，床单已经换了新的，更加柔软。
他给她穿上一件干净的睡裙，穿的时候她软软地靠在他怀里，任他摆弄，眼睛半阖着，睫毛偶尔颤一下。
“张嘴。”
她乖乖张开嘴，一小口粥送进来，温热的，熬得绵密，带着米香。
她嚼了嚼，咽下去。
他又舀一勺，吹了吹，送到她嘴边。
“乖，再吃点。”
一碗粥喂了大半个小时，她吃完最后一口，把脸往他怀里埋了埋，像是要躲。
顾琛把空碗放回托盘，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一个小药膏。
“腿fk。”
她愣了一下，然后脸慢慢红了，红得像那天民政局门口初见的晚霞。
“我自己……”
“别动。”
他挤了一点药膏在指尖，低头给她涂。
黛苏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朵红透，肩胛骨因为紧张微微隆起。
药膏凉凉的，带着一点薄荷味，和他的指尖一起贴上来。
她很轻地抖了一下，没出声。
顾琛涂得很仔细，每一处都照顾到，涂完盖上盖子，把药膏放回抽屉。
然后他俯身，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
“老公去公司了，晚上回来。”
“好好睡觉，别乱跑。”
她嗯了一声，闷闷的，从枕头里传出来。
顾琛直起身，看了她一眼。
裹着被子蜷缩在床中央，只露出一点发顶和半边红透的耳朵。
他弯了弯嘴角，转身出门。
门关上的声音传来时，黛苏才慢慢从枕头里抬起头。
脸还红着，眼眶也红着，嘴唇微微肿着，下唇有一小块破了皮，是昨晚自己咬的。
【掠夺进度：80%。】
—
顾琛到公司的时候，是上午九点四十七分。
电梯直达顶层，走廊里铺着深灰色的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脱掉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坐下，打开电脑。
处理了几份紧急文件，签了两个并购案的授权书，打了三个电话。
十点半，他拿起内线电话。
“把公寓那边昨天下午到晚上的监控调出来。”
五分钟后，邮件发到。
他点开，拖动进度条，从昨天下午开始看。
下午两点十七分，她坐在沙发上看杂志，很久没翻一页。
下午五点四十三分，她站在落地窗前，看湖。
晚上八点二十三分，她坐在沙发上，盯着某个点发呆。
然后，晚上七点三十五分，门铃响，她开门，门外站着的人——
顾琛按下暂停。
他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然后继续播放。
画面里，叶安安走进来，门关上，接下来是客厅的监控，有画面，没声音。
他看见叶安安站在她面前，说着什么，情绪很激动，眼眶泛红。
而他的宝宝坐在沙发上，仰头听，脸色一点点变白。
叶安安哭了，眼泪滑下来，然后转身离开。
画面继续。
晚上八点十七分，他回来。
顾琛盯着屏幕，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
叶安安都告诉她了，她都知道了，可是她却没有怪他。
唐屿被他设计出车祸到医院，她竟然一点都不生气，昨天晚上甚至……
顾琛心里又甜又美。叶安安这个蠢货告诉她了又如何，他家宝宝心里没有唐屿。
唐屿强取豪夺她，估计她心里早就有怨言。
突然，顾琛愣住。
因为他意识到，黛苏之前是梓沐清女朋友，却被迫分开，如果她不爱唐屿，是不是也不爱他？
毕竟……他也算是……
怎么会这样啊？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