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旋蹲下来，疑惑的问她是谁。
人鱼的呼吸急促而紊乱，每一次吐气都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
“苏晴……我叫苏晴。”
叶旋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的尾巴上，尾鳍边缘那几道撕裂的伤口正在往外渗血，血珠被雨水冲淡，顺着鳞片的纹路往下淌。
“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苏晴的嘴唇又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她的身体开始发抖，从尾巴尖一直抖到肩膀，牙齿磕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声响。
叶旋没有犹豫，伸手穿过她的肩胛下方，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尾巴，把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人鱼的身体比黛苏重一些，尾巴的鳞片贴着他手臂的皮肤，冰凉而光滑，像被海水浸泡过的玉石。
他把她抱进客厅，放在黛苏刚才坐过的那张沙发上。
黛苏从落地窗前走过来，在距离沙发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歪着头看着沙发上的人鱼，表情里带着一种叶旋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困惑。
“你认识她？”叶旋问。
黛苏摇头，目光没有从苏晴脸上移开。
“我没见过她。”
人鱼的族群不算大，生活在同一片海域里的人鱼她基本都认识，就算叫不上名字，至少也见过脸。
但这张脸，她完全没有印象。
苏晴躺在沙发上，深蓝色的尾巴搭在沙发扶手上，尾鳍垂下来，血珠顺着薄薄的尾鳍边缘一滴一滴地落在深色的地毯上。
她的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一些，嘴唇还是发紫，但至少不再抖得说不出话了。
她偏过头，目光从叶旋身上移到黛苏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我是来帮助你的，叶家公子。”
叶旋靠在玄关的墙上，双手插在裤兜里，雨水从他湿透的衬衫下摆往下滴，在地板上汇成一小片水渍。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神里多了一层东西。
“谁让你来的？”
“没有人让我来。”苏晴的声音还带着冷意，但已经能连成完整的句子了，“我听说你在找能治病的东西，我可以帮你。”
叶旋的目光微微眯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在找什么？”
苏晴沉默了两秒，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在客厅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深，像两口不见底的井。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可以帮你。”
黛苏站在沙发旁边，低头看苏晴，她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一种更安静的东西，像水面下深不见底的地方有什么在缓慢地流动。
她伸出手，指尖碰了碰苏晴尾鳍上那道裂开的伤口。
苏晴的身体猛地缩了一下，尾鳍从黛苏指尖弹开，在沙发扶手上甩了一下，带起一片细碎的水珠。
“别碰我。”
苏晴的声音突然变冷了，冷得像深海里的暗流，和她刚才在门口那副虚弱的样子判若两人。
黛苏把手收回来，看了看指尖上沾到的一点血迹，没有说什么。
苏晴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反应过激，她的表情迅速软化下来，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弧度。
“对不起，我有点疼，不是故意要凶你的。”
黛苏把那点血迹擦在纸巾上，摇了摇头。
“没事。”
叶旋从玄关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条干净的浴巾，扔在苏晴身上。
“先把身上擦干。”
苏晴把浴巾拉过来，盖住自己的肩膀和胸口，低头开始擦拭湿透的头发。
她的动作很慢，每一下都带着一种刻意的优雅，像在表演什么。
黛苏退到落地窗边，重新把脸贴在玻璃上，看着外面的雨。
雨比刚才更大了，院子里那棵桂花树的枝条被风吹得弯下去，又弹起来，又弯下去，像在跟什么东西做徒劳的抗争。
她的手指在玻璃上无意识地画着圈，一圈一圈，节奏很慢。
苏晴的信息素不对。
人鱼之间的交流不靠语言，靠的是信息素。
每一种情绪都会释放不同的信息素，害怕是一种味道，愤怒是一种味道，撒谎又是一种味道。
苏晴从进门到现在，释放的信息素一直是同一种，是算计。
那种信息素的味道很淡，淡到一般人鱼根本分辨不出来，但黛苏不是一般人鱼，她的嗅觉系统经过特殊训练，能捕捉到最细微的信息素变化。
苏晴在演。演虚弱，演疼痛，演无辜。
但她演得很好，好到叶旋完全没有察觉。
黛苏的指尖在玻璃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画圈。
她没有拆穿，因为她想知道苏晴到底要做什么。
苏晴一边擦头发一边在脑海里和系统对话。
【系统，这个攻略世界的男主就是叶旋吧？我刚才的表现怎么样？够不够楚楚可怜？雨夜爬上岸，浑身湿透，尾鳍受伤，虚弱到说不出话，这种出场方式应该够让男主心疼了吧？】
系统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带着一种微妙的迟疑。
【宿主，您的表现符合预期，但是……】
【但是什么？】
【您旁边站着的那个女生，您知道是谁吗？】
苏晴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往落地窗的方向扫了一下，黛苏背对着她，脸贴在玻璃上，只露出一个侧脸的轮廓和一小截白皙的后颈。
【谁？沈念？女主？】
系统沉默了整整三秒钟，这三秒钟里，苏晴能感觉到系统正在进行某种高强度的数据运算，电流声在她脑子里嗡嗡地响，像一群蜜蜂在蜂箱里躁动。
【系统？】
【宿主，那个女生不是沈念。】
苏晴擦头发的手顿了一下，心跳在这一刻漏了半拍。
【不是沈念？那她是谁？】
【身份无法识别……数据库匹配失败……正在重新扫描……】
系统的声音听起来不太对劲，那种机械的平直里掺杂进了困惑和警惕。
【扫描完成……该对象不属于本世界原生角色……】
苏晴的手指在浴巾下面微微攥紧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她不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她是——】
系统的声音在这里断了一下，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过了两秒才重新响起来，但这一次声音里多了一种苏晴从未听过的凝重。
【她是掠夺者，来自另一个攻略部门。】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