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偌不在。”
“我知道他不在。”
声音从她头顶上方落下来，那个音色她早上已经听过一次了，但在厨房这个狭小的空间里，这个声音被墙壁和天花板来回弹了几下。
变得比早上更沉，像有人把一只大提琴的琴弦调松了一度，然后在她耳边拉了一下。
赫连川靠在厨房的门框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和早上在走廊里的姿势一模一样。
但厨房的门框比走廊窄，他靠在上面的时候身体把整个门洞占去了大半，光线从他身后照进来，他的脸逆着光，五官埋在一片暗色里，只有瞳孔是亮的。
“他告诉你离我远点了？”
黛苏把手在围裙上擦干，“没有，别人告诉我的。”
赫连川的嘴角弯起来，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那两颗虎牙长得太好看了，白得像瓷，尖端微微突出，唇角上扬的时候刚好露出来，像某种标记。
“那你为什么不听？”
黛苏把擦手用的那块抹布叠好，放在灶台边上，转过身来看他。
厨房的光线不好，唯一的光源是一盏挂在墙角的小油灯，火苗被不知道从哪里漏进来的风吹得摇摇晃晃，光影在赫连川脸上跳来跳去，把他蜜色的皮肤照出一片暖融融的光泽。
“你来找我干什么？”
赫连川低下头，他的身高和仇偌差不多，但比例不一样。
仇偌是那种宽肩窄腰、比例分明的好看，赫连川是另一种，他的骨架更纤细一些，但肌肉更紧实，像一把被精心锻造过的刀，薄，但锋利。
“看看仇偌找了个什么样的女朋友。”
“看完了？”
“看完了。”
赫连川的目光从她脸上慢慢往下滑，他的目光不算冒犯，但黛苏就是不舒服。
“你不怕我？”
“我为什么要怕你？”
赫连川短促的笑了一声，像是被黛苏逗到了但又不好意思笑得太大声。
“因为你该怕我。”
他伸出手，指尖碰了碰黛苏围裙领口露出的那一小截锁骨。
黛苏抬手把他的手拍开，“别碰我。”
赫连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拍红的手背，手背上浮起一道浅浅的红痕，是她手指拍出来的。
他的嘴角还是弯着的，那个弧度没有因为被拍了就收回去，甚至比刚才更深了一些。
“仇偌碰你，你也打他？”
黛苏不想和他说话，径直走回了公共区域。
仇偌坐在长条桌旁边，手里的粥碗没有动过，米粥已经凉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
他的食指在碗沿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目光落在厨房的方向。
看到黛苏出来，他的手停了。
“赫连川在厨房？”
“嗯。”
仇偌的手抬起来，指尖贴上黛苏锁骨下方那片皮肤，那里的鸡皮疙瘩还没有完全消下去，皮肤表面摸起来有一层细密的颗粒感。
他的手指在那片皮肤上慢慢摩挲了两下，指腹粗糙的触感碾过那些细小的颗粒，把那些鸡皮疙瘩碾平了，又激起了新的一层。
“他碰你这里了？”
黛苏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碰了，我打了他。”
仇偌的手指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在她锁骨下方那片皮肤上慢慢画圈。
“打他哪了？”
“手背。”
仇偌的嘴角慢慢弯起来，那个弧度从一开始的紧绷一点一点地松开了，像一根被拉得太久的弦终于被人拧松了，弹出一声沉闷的嗡鸣。
他收回手，把凉透的粥碗推到一边，站起来。
“以后他再碰你，用这个。”
他从腰后抽出那把战术刀，刀柄朝前，递到黛苏面前。
黛苏的手指握住刀柄，握在手心里刚好贴合她手掌的弧度，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她很轻地笑了一下。
光线从气窗外面漏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睫毛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颧骨下方，像两把打开了一半的小扇子。
“好，下次我捅他。”
仇偌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笑。
“你捅他，我给你兜着。”
黛苏把战术刀翻了个面，刀刃朝上，用指腹顺着刀背的弧线慢慢摸过去，摸到刀尖的时候停了。
刀尖很尖，但没有锋利到能割破手指的程度，指腹压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一个非常集中的压力点，像被一根针的侧面抵住。
她用刀尖在空气中虚虚画了个圈，然后把刀收进冲锋衣侧面的口袋里，口袋有拉链，她把拉链拉到顶，刀柄露在外面一截。
“这样行了吧？”
仇偌靠过来，低头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
他的鼻尖抵在她耳后的位置，呼吸洒在那片薄薄的皮肤上，又烫又痒。
黛苏缩了一下脖子，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他的手臂立刻揽住了她的腰，把她固定住。
“苏苏。”
他的嘴唇贴着她颈侧的皮肤，说话的时候嘴唇一张一合，带着她那片皮肤也跟着轻轻震动。
“你最好是真的要捅他。”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