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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2 章

第122章 被xx的病弱美人15

小漂亮只是呼吸,他们就凑上来了 · 恬江 · 3158 字


冰嬉会后的第三天,早朝。

太和殿里炭火烧得足,可殿门口的穿堂风还是嗖嗖地往里灌,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手里的笏板都被冻得冰凉。

黛征国站在武将那一列的最前面,盔甲外罩了一件玄色大氅,面色沉凝。黛战站在他身后,银甲白袍,面容冷峻如常。

沈惊风站在文官列中段,穿着正四品的青色朝服,头戴进贤冠,面如冠玉,眉目清隽。

他这几日消瘦了不少,朝服的腰身处空了一圈,显得人有些单薄。

容渊站在更后面一些的位置,他官阶不高,但容家的身份摆在那里,没人敢小觑。

这些日子他每隔两日就去将军府,黛战看他的眼神一次比一次冷,可他浑不在意。

因为他知道,黛战拦不住他。

皇帝在高座上坐着,听户部和工部奏完了漕运的折子,又听礼部说了年节祭祀的安排,昏昏欲睡地嗯了几声。

然后太子萧衍从列中走了出来。

“父皇,儿臣有一事相求。”

皇帝抬了抬眼皮,“何事?”

“儿臣想请父皇赐婚。”

这四个字落下来,太和殿里原本昏昏欲睡的气氛骤然一紧。

赐婚?太子要赐婚?

满朝文武的耳朵都竖了起来,太子殿下今年二十有二,东宫空虚,朝臣们催了不知道多少回,他一概以国事为重推脱。

今日怎么忽然主动求赐婚了?

皇帝也来了兴致,往龙椅上一靠,“哦?你看上了哪家的姑娘?”

萧衍微微抬起头,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黛将军府上的嫡小姐,黛苏。”

太和殿安静了整整三秒,然后像是一滴水落进了滚油里,炸开了。

黛征国和黛战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了三变。

沈惊风站在文官列里,听见那两个字的时候,脑子里嗡了一声。

太子要娶黛苏,他觉得自己大概是听错了,或者是还没睡醒在做梦。

可大殿里的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起来,清清楚楚地告诉他,他没有听错。

“不行。”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滑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他。

沈惊风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他在朝堂上,当着皇帝的面,对太子的赐婚请求说了不行。

他知道自己疯了,可他控制不住。

“沈世子。”萧衍转过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带笑,“你方才说什么?”

“臣……臣是说……”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他根本没有理由。

婚是他退的,两家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黛苏嫁给谁,跟他沈惊风没有任何关系。

可他就是贱,他就是后悔了,他就是难受。

“沈世子是想说,这桩婚事不妥?”

沈惊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知道自己应该闭嘴,应该后退,应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他开口的时候,说出来的却是,“太子殿下与黛小姐并未相处过,贸然赐婚,恐怕恐怕不妥。”

萧衍挑了挑眉。

“你和她未相处过可以退婚,我倒不可以赐婚了?”

大殿里有人忍不住发出了低低的笑声,沈惊风的脸白得几乎透明,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沈世子既然已经退了婚,黛小姐的事,就不劳你操心了。”

“退婚的时候那般干脆,如今又来阻拦,沈世子这是后悔了?”

沈惊风没有说话,他后悔得恨不得杀了那天退婚的自己。

黛征国站在武将列里,冷眼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沈惊风当众退婚的时候,他恨不得把这个年轻人撕碎,可此刻看着他那张白得像鬼的脸,他忽然觉得索然无味。

后悔有什么用?这世上最不值钱的东西,就是后悔。

皇帝在上面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行了,朕还没答应呢,你们倒是先吵起来了。”

大殿里安静下来,皇帝看了看萧衍,又看了看沈惊风,最后目光落在黛征国身上。

“黛爱卿,太子要娶你女儿,你怎么说?”

黛征国从列中走出来,跪在殿上。

“臣的女儿体弱多病,自幼在药罐子里泡大,怕是配不上太子殿下。”

“无妨,东宫的太医比别处的好些。”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可黛征国心里清楚,太子这不是在商量,这是在通知。

天子赐婚,哪有臣子拒绝的份?

“父皇。”萧衍又转向皇帝,“儿臣是真心求娶黛家小姐,还请父皇成全。”

皇帝看了看萧衍,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黛征国,沉吟了片刻。

“容朕再想想,退朝。”

皇帝摆了摆手,起身走了。

太监喊了退朝,百官跪送。

萧衍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看了沈惊风一眼。

沈惊风站在原处,脸色依旧苍白,可脊背挺得笔直。

“沈世子。”萧衍走到他面前,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孤知道你在想什么,可你要记住,婚是你退的,路是你选的。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他说完,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沈惊风站在原地,过了很久,才慢慢松开了握得发白的拳头。

容渊站在大殿的最后面,从头到尾没有说一个字。

不急,皇帝还没有答应,他还有机会。

下朝之后,沈惊风没有回府,也没有去茶楼,他一个人走到了太液池边。

冬日的太液池结了厚厚的冰,白茫茫的一片,远处有几个小孩在冰上嬉闹,笑声顺着风飘过来,刺耳得很。

他站在岸边,风吹过来,灌进他的朝服领口,冷得他打了个寒噤。

他看着那片冰面,想起三天前冰嬉会的时候,她坐在暖棚里,裹着月白色的斗篷,怀里抱着鎏金手炉,低着头拨弄穗子。

他当时站在回廊的另一头,隔着整个冰场看着她,自然也看到了太子和她搭话。

说真的,好嫉妒啊。

她不知道他这些天去了将军府多少次,被轰出来了多少次。

不知道他每天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她的脸。

不知道他写了多少封信又撕了多少封信,不知道他在她院子外面的巷口站了多少个时辰。

沈惊风蹲下来,蹲在太液池边,双手撑着额头,他开始厌弃自己。

—

黛苏今日醒得晚,青杏伺候她洗漱的时候,她还在打哈欠。

“小姐今日气色真好。”青杏一边给她梳头一边说,“脸颊粉粉的,是不是昨夜睡得香?”

黛苏对着铜镜看了看,确实比前几日红润了一些。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触到脸颊的时候,像摸到了一块温热的玉。

“青杏。”

“嗯?”

“今天外面是不是很冷?”

“冷着呢,昨夜的雪还没化完,院子里那棵梅树都被雪压弯了枝。”

黛苏的眼睛亮了一下,“梅花开了吗?”

“开了几朵,红红的,可好看了。”

黛苏转过头,看了看窗外。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的,什么都看不见,可她好像能闻到梅花的香气。

“我想去看看。”

“小姐!”青杏吓了一跳,“外面那么冷,您可不能出去。”

“就看一眼,就看一眼。”黛苏伸出食指,比了一个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青杏。

青杏被她看得心跳漏了一拍。

“那……那披上斗篷,就站在门口看一眼,看了就回来。”

“好。”黛苏乖乖地点头。

青杏给她裹上斗篷,黛苏被青杏扶着走到门口,青杏只把门开了一条缝。

冷风从门缝里灌进来,黛苏缩了缩脖子,可她还是踮起脚尖往外看。

院子里的老梅树上,果然开了几朵红梅,白雪压着红梅,红梅映着白雪,好看极了。

“好漂亮。”她小声说,呼出来的气在冷空气里凝成了一团白雾。

青杏看着她踮脚往外看的样子,心里软成了一团棉花。

她家小姐怎么可以这么可爱,看个梅花都能高兴成这样。

“好了小姐,看一眼就行了,快回去,别着了风。”

“再看一眼,就一眼。”

黛苏又伸出食指比了比,眼睛还是舍不得从那几朵红梅上移开。

青杏叹了口气,认命地替她挡着风。

就在这时,院子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青杏警觉地看过去,月洞门那边,一个玄色的身影正大步流星地往这边走。

黛战的步伐很快,带着一股子凌厉的气势,可走到院子门口的时候,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的妹妹,正踮着脚往外看,整个人像一只探出窝的小白兔,又乖又软,让人想伸手把她捧起来,揣进怀里带回家。

黛战大步走过去,在黛苏面前站定。

“大哥?大哥来看苏苏呀。”

黛战伸手,替她把帽檐往下拉了拉,挡住了从门缝里灌进来的冷风。

“别站在风口里。”他的声音有些哑。

“苏苏在看梅花,大哥你看,开了好几朵呢。”

黛苏伸手指了指院子里的梅树,手指纤细白嫩,从袖口里伸出来,像一小截玉笋。

黛战看了一眼那几朵红梅,然后收回目光,看着她的脸。

她的脸颊被冷风吹得微微泛红,像白瓷上晕开了一抹胭脂,嘴唇比往常红润了一些,微微抿着,带着一点天真的欢喜。

他忽然觉得喉咙很干。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