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旋，你不能杀我。”
叶旋冷哼一声，刀尖垂向地面，一步一步走过来。
浴室的灯是暖黄色，照在他脸上，把他眼底那片猩红映得像浸了血。
苏晴的尾巴开始发抖，尾鳍在水面上拍了一下，溅起一片水花，水珠落在叶旋的裤腿上。
“我要是死了，你永远不知道那个老头是谁。”
叶旋停下脚步，刀尖抬起来，悬在她心口前方。
“说。”
苏晴的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脖子上的红印还没消，五道指痕清晰可见，此刻因为吞咽的动作微微牵动，像几条活过来的蜈蚣。
“我不知道他是谁，真的不知道。”
“那你刚才在说什么。”
苏晴的指甲掐进掌心，疼得她脑子清醒了几分。
她刚才只是在拖延时间，她要赌叶旋不敢真的杀她，赌她对叶旋还有用，赌这条命能撑到有人来救她。
可叶旋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犹豫，只有不加掩饰的杀意。
他不是在威胁她，他是真的想杀她。
“叶旋，你想想沈念，沈念的病还需要我，我能帮你找到心脏源，我认识很多人鱼。”
“你就是心脏源。”
刀尖往前送了半寸，刺破了她胸口薄薄的布料，金属的凉意透过布料传到皮肤上，激得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要你的人鱼心脏。”
苏晴绝望的眼泪掉下来了。
她做过好几个世界的攻略任务，遇到过危险，遇到过挫折，但从没遇到过这种，男主不听她说话，不看她表演，不给她任何机会，直接就要她的命。
【系统系统系统！】
她在脑子里疯狂呼叫，系统的声音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棉花，模糊而遥远。
【宿主，我正在联系总部，信号被干扰了，这边——】
声音断了，像被一把刀从中间斩断，干干净净，一点残响都没留下。
苏晴的心沉到了谷底。
叶旋的手指扣紧了刀柄，手腕转动，刀尖划开布料，碰到她心口的皮肤。
金属的冷像一条蛇，从心口钻进去，顺着血管往四肢蔓延。
苏晴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做攻略任务的时候，系统告诉她，只要完成任务就能获得一次重生的机会。
她做了好几个世界，攒了好几次机会，如果死在这里，那些机会就用不上了。
但她没办法了。
叶旋的手腕再次转动。
“叶旋。”
一个声音从窗户的方向传过来，叶旋的手指顿住了。
黛苏站在窗户外面，她的头发散着，发尾湿了一小截，像是刚从水里出来。
她推开窗户，翻窗跳进来。
动作没有苏晴想象中那么灵巧，落地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小步，差点撞上洗手台。
她站稳后抬头，目光先落在叶旋脸上，然后落在他手里的刀上，最后落在苏晴心口那一点渗出的血迹上。
苏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布料被刀尖刺破了一个小洞，洞口周围的布料被血洇湿了一小圈，不大，只有指甲盖大小，但红得很刺眼。
她刚才没感觉到疼，现在看到了，疼痛才从那个小点蔓延开来，像一滴墨滴进水里，慢慢晕染成一片。
黛苏走到叶旋面前，伸出手，掌心朝上，五根手指微微张开。
“刀给我。”
叶旋没有动，刀尖还指着苏晴的心口。
“苏苏，你让开。”
“你把刀给我。”
“她该死。”
“她该不该死不是你说了算。”
叶旋的下颌线绷紧了，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一下。
黛苏往前迈了半步，手指碰到了刀身。
“叶旋，看着我。”
叶旋抬低头，对上她的视线。
“你杀了她，沈念活了，然后呢？你来找我？你觉得我会跟一个杀人犯在一起？”
叶旋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你觉得沈念会愿意用别人的命换自己的命？她连杀鱼都不敢，你让她吃一颗人鱼的心脏？她会恶心一辈子。”
“你觉得我会怎么看你？你在我面前，拿着一把刀，要剖开一个活人的胸口，把她的心脏掏出来。”
“你觉得我会觉得你很帅？还是会觉得你很可怕？”
刀从叶旋手里滑下去，掉在瓷砖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弹了一下，滚到洗手台底下，刀身上沾着几滴血，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叶旋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手指还在微微发颤，像被冻过。
黛苏弯腰把刀从洗手台底下捡起来，她把刀放在洗手台上，打开水龙头冲洗刀身上的血迹。
水流冲过刀面，把那些暗红色的痕迹一点一点带走，打着旋流进下水道。
她把刀擦干，放到台子上，然后走到苏晴面前。
苏晴靠在浴缸里，尾巴蜷缩着，尾鳍搭在浴缸边缘，那几道已经结痂的伤口因为刚才的挣扎又裂开了，渗出细密的血珠。
她抬起头看着黛苏，眼眶通红，脸上布满泪痕。
“你为什么帮我？”
“不知道，可能就是不想看你死。”
苏晴的鼻子一酸，眼泪又掉下来了。
她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
她来这个世界是为了抢叶旋，黛苏是她的情敌，是她要踩下去的人，是她在任务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可这个人救了她两次。
一次从叶旋手里，一次从叶旋的刀下。
明明她们是敌人，明明她们应该互相算计互相陷害互相捅刀子。
可黛苏总是出现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像一块软乎乎的棉花，把她从硬邦邦的地面上接住。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