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旋，你冷静一点，我真的不知道什么老头！”
“不知道？”
叶旋歪了一下头，那个动作很慢，像一条蛇在决定要不要咬下去之前最后的犹豫。
“你那天晚上爬上我的岸，浑身湿透，尾鳍裂了三道口子，你说你是来帮我的。”
苏晴拼命摇头，眼泪被甩出来，挂在睫毛上，在路灯下亮晶晶的。
“我只说我听说你在找能治病的东西，我没说是谁告诉我的，我真的不知道什么老头！”
“你听说？你从哪听说的？这片海域的人鱼连人类的话都听不全，你从哪听说的？”
苏晴张了张嘴，脑子里飞速翻找着借口，但叶旋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他收回手指，往后退了半步。
苏晴以为他要放过她了，一口气刚松到一半，叶旋的手就掐住了她的脖子。
男人五根手指扣在她颈侧，指腹压住她的颈动脉，拇指抵在她喉结下方的凹陷处。
“叶……叶旋……”
她用手去掰他的手指，但他的手像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你说你是一条人鱼。”
“人鱼的心脏能治病，你既然送上门来，我不收是不是不太礼貌？”
苏晴的瞳孔放大了。
空气从她的气管里被挤出去，新的空气吸不进来，肺像两只被踩扁的气球，瘪在胸腔里。
她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嘴唇张开又合上，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宿主！宿主你撑住！他在试探你！】
系统的声音在她脑子里尖锐地响起来，但苏晴已经听不太清了，耳朵里嗡嗡的，像有上千只蜜蜂在鼓膜上振翅。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叶旋的脸在她眼里变成一个晃动的轮廓，五官糊在一起，只有那双眼睛是清楚的。
他在很认真地杀她，像在完成一件必须做的事。
“叶旋！”
黛苏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
叶旋的手指顿了一下，偏过头。
“你在干什么？”
黛苏朝叶旋跑来，赤脚踩在柏油路面上，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心口上。
他的手指慢慢松开，苏晴像一摊烂泥一样顺着车门滑下去，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地喘气。
黛苏跑到瘫坐在地上的苏晴旁边，质问叶旋，“你要杀她？”
叶旋把手插进裤兜里，手背上的青筋还没完全消下去，指节微微发颤。
“她该死。”
“为什么？”
“因为她不该来。”
黛苏冷哼一声，看了他两秒，把苏晴扶起来。
苏晴的腿还是软的，整个人的重量都靠在黛苏身上。
她偏头看了黛苏一眼，脖子上的红印触目惊心，五根手指的形状清清楚楚，像一枚烙上去的印章。
“你救了我。”
黛苏没接话，扶着她往顾伦家的方向走。
“苏苏！”
黛苏停下来，没有回头。
“苏晴你要是敢跟她走，我现在就把你心脏挖出来。”
黛苏回过头，路灯的光正好落在她脸上，把她半张脸照得通透，另外半张沉在阴影里。
她看着他，像在看一个做错事了的小孩。
“叶旋，你吓不到我们。”
黛苏把苏晴扶进顾伦家的大门，铁门在身后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叶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烟雾在夜风里散了又聚，聚了又散，像他脑子里那些理不清的念头。
这一切都是从苏晴出现开始变的。
苏晴没来之前，黛苏天天缠着他，苏晴来之后，黛苏就走了。
叶旋把烟掐灭在掌心，火星烫到皮肉发出一声细微的嗤响。
苏晴是祸根，把她心脏取出来，沈念的病就好了。
沈念好了，他和她就两清了。
两清了，他就可以去找黛苏，没有任何负担地去找她，不用觉得对不起任何人。
这个逻辑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严丝合缝，滴水不漏。
他抬起头，看着二楼亮着灯的窗户。
窗帘后面有一个纤细的影子在移动。
影子走到窗边，伸手拉窗帘，动作顿了一下，大概看到了楼下还亮着的烟头。
她把窗帘拉上了，严严实实，连一条缝都没留。
叶旋看着那扇被窗帘遮死的窗户，笑了一下。
过了几分钟，叶旋开车去找了沈念。
客厅的灯亮着，阿姨靠在厨房的椅子上打瞌睡，听到动静惊醒过来，看到他满身狼狈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沈念睡了吗？”
“睡了，八点多就睡了，今天精神不太好，晚饭只喝了几口汤。”
叶旋点了下头，上楼，推开沈念卧室的门。
沈念侧躺着，脸朝着窗户的方向，被子拉到肩膀，呼吸浅而慢。
叶旋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沈念。”
沈念没有醒。
“你再坚持一下，很快就不难受了。”
叶旋走到走廊，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助理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
【帮我查苏晴的全部信息，从出生开始，越细越好。】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又翻到另一个号码，备注是陈医生。
【陈医生，如果找到合适的心脏源，沈念的手术成功率有多少？】
陈医生大概在熬夜看诊，回复很快。
【匹配度足够高的话，百分之七十以上。叶少，您找到心脏源了？】
叶旋没有回复，把手机塞回口袋，下楼。
阿姨还在厨房，看到他下来，犹豫了一下开口，“叶少，要不要给您热点吃的？”
“不用，给我拿把刀。”
阿姨愣住了，“什么？”
“厨房最锋利的那把。”
阿姨的脸色白了，嘴唇哆嗦了两下，还是转身从刀架上抽出一把斩骨刀，双手递过来。
叶旋接过刀，掂了掂分量，刀身在厨房的灯光下反射出一道冷白的弧光。
他把刀藏在风衣内侧，拉开门走了出去。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瘦，像一个被扯变形的鬼魅。
到顾伦家门口，他绕到侧面，踩着院墙边的花坛翻了过去。
他径直走向那扇亮着灯的窗户，苏晴应该就住在那间。
叶旋站在窗外，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往里看。
苏晴坐在浴缸里，尾巴搭在边缘。
她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像是在哭。
叶旋把手伸进风衣内侧，指尖碰到刀柄。
金属的凉意从指尖传上来，沿着手臂一路蔓延到心脏，把胸口那团火烧得更加旺盛。
他推开窗户，翻窗进去。
苏晴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他的那一刻，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你怎么进来的？！”
叶旋把刀从风衣里抽出来，刀身在浴室的灯光下闪了一下。
“你说你来帮我的，现在，该实现你的作用了。“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