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琛说到做到，接下来的几天，他真的一直待在公寓里，寸步不离。
黛苏的脚踝上还戴着那东西，不会磨破皮肤，却足够提醒她，她哪儿都去不了。
每天早上，顾琛会抱着她去洗漱。牙膏挤好，毛巾浸湿，连牙刷都替她举到嘴边。她伸手想自己拿，他就躲开，说“老公来”。
“我自己可以……”
“乖，张嘴。”
她就得张嘴。
吃饭也是他喂，一勺一勺，吹凉了送到她嘴边。她不吃，他就低头吻她，吻到她喘不过气，然后问“吃不吃”。
白天他处理工作，电脑搬到卧室，坐在床边，偶尔抬眼看看她，目光扫过来时，带着一种确认。
晚上他抱着她睡，抱的很紧，即使有了锁链也生怕她半夜消失。
黛苏试过趁他睡着往外挪，刚动一下，手臂就收得更紧，把她整个人捞回怀里，脸埋进她后颈，呼吸喷在皮肤上，烫得她不敢再动。
掠夺进度停在95%，不动了。
黛苏盯着那个数字，心里一阵阵发急。
这5%像一道跨不过去的坎，卡在那里，怎么都不动。
她知道缺什么。
那天在出租屋里，她抱着梓沐清说的那些话，虽然大半是演给他听的，可有一句是真的——
她确实想见他。
想快点刷掠夺值。
黛苏蜷缩在床角，盯着脚踝上那条细链，心里乱成一团。
第五天晚上，顾琛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梢滴在肩膀上，滑进浴袍领口。
他走到床边，低头看她。
“这几天，宝宝很乖。”
黛苏仰头看他，睫毛颤了颤，没说话。
顾琛在床边坐下，伸手，指尖碰了碰她脚踝上那条链子。
金属扣咔哒一声，开了。
黛苏愣住。
链子从他指间滑落，堆在床单上，细细一截银色，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老公不锁宝宝了。”
“但宝宝要答应老公一件事。”
黛苏看着他，心跳开始加速。
“不出这个门。”
顾琛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很慢。
“只要宝宝不出这个门，什么都行。”
“看电视，玩手机，吃好吃的，买衣服，买包，都行。”
“等老公气消了，等老公觉得宝宝真的不会跑了，老公带宝宝出去。”
“好不好？”
黛苏咬着唇，点头，“我保证。”
顾琛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乖。”
“那老公明天去公司了，好多事压着要处理。”
“晚上回来给宝宝带好吃的。”
黛苏嗯了一声，把脸埋进他胸口，不让他看见自己的眼睛。
可心跳骗不了人。
咚咚咚，擂鼓一样撞着胸腔。
顾琛的手停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拍。
“睡吧。”
灯灭了。
黑暗里，黛苏睁着眼睛，盯着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一线光。
顾琛明天会出门，她有机会了。
但她不能着急，要等顾琛真的放松警惕，等时机成熟。
更重要的是，她再三保证了不会出去，如果贸然行动，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第二天早上，顾琛出门前站在床边看了她很久。
“宝宝记得答应老公的？”
“记得。”
她躺在床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张脸，睫毛密密的，眼睛圆圆的，看起来又乖又软。
顾琛俯身，在她嘴唇上亲了一下。
“老公走了。”
“晚上回来。”
门关上的声音传来时，黛苏盯着天花板，数了六十秒。
然后爬起来，走到窗边，撩起窗帘一角往下看。
顾琛的车正驶出地下车库，黑色的车身在阳光下反射着光，拐过弯，消失在视线里。
她等了一上午，中午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顾琛的消息：【吃饭了吗？】
她回：【吃了。】
【吃的什么？】
【粥，你让人送来的那个。】
【乖。晚上想吃什么？】
【都行。】
【那老公看着买。】
她放下手机，继续等。
下午两点，门铃响了。
黛苏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的人，让她愣了一秒。
叶安安穿着快递员的制服，戴着帽子和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但也足够让她认出叶安安。
黛苏没开门，叶安安又按了一次门铃，然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梓沐清让我来的。”
黛苏的手指搭在门把手上，没动。
“他让我告诉你，今晚十点，他在城东那片小树林等你。”
“他说他会一直等。”
黛苏盯着猫眼里那张脸，叶安安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总之不是善意。
“我知道你不信我。”
叶安安继续说，声音压得更低。
“我也不指望你信我。”
“可梓沐清快死了你知道吗？”
“手废了，打不了比赛，违约金还欠着，每天喝酒喝到胃出血。他就想见你一面，亲口问你一句话。”
黛苏的睫毛颤了颤。
“门我不会开。”
她开口，声音透过门板传出去，软软的，却带着一点从没有过的坚定。
“我答应顾琛了，不出这个门。”
“你让梓沐清别等了。”
门外安静了几秒，然后叶安安离开了。
黛苏站在门后，盯着那扇门，盯了很久。
叶安安来得太巧，顾琛刚走，她就来了。
穿着快递员的制服，戴着帽子和口罩，明显是有备而来。
她说梓沐清快死了，说他就想见她一面，问一句话。
可她会这么好心吗？那天在公寓门口的眼神自己可没忘。
黛苏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手机又震了。
顾琛的消息：【在干什么？】
她回：【看电视。】
【什么电视？】
【一个综艺。】
【好看吗？】
【还行。】
黛苏觉得顾琛有点烦，设置了免消息打扰，放下手机，盯着窗外那片湖。
叶安安到底想干什么？
她说梓沐清在等她，可梓沐清真的会去吗？就算去了，叶安安会带他去吗？
还是说，这只是个圈套？
黛苏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她再三保证了不会出去，如果这次出去，顾琛不会再信她。
那条链子会重新锁上，可能永远都不会再解开。
她不能出去。
至少，不能因为叶安安的一句话就出去。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