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苏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昨晚那些翻来覆去的折腾，自己晕过去又醒过来，醒过来又被折腾晕过去。
那时候她就在想，之前那些夜晚算什么？
那些温柔的吻，那些小心翼翼的触碰，那些被他抱着洗完澡后轻轻放回床上的动作。
那些都是假的吗？
还是说，昨晚那个才是真的他？
现在她知道了。
之前那些夜晚，是他压抑着自己，怕吓到她，怕弄坏她。
昨晚才是他真正的样子。
那个从小想要什么就等着别人松手再伸手去拿的顾琛，那个表面淡淡什么都不争心里什么都想要的顾琛，那个设计车祸让兄弟躺进医院，把她圈养在这里夜夜索取的顾琛。
这才是他。
之前那些温柔，只是他披着的皮，现在皮撕了，露出底下真实的东西。
“顾琛……”
她哭着叫他名字，声音软得不像话，带着讨好。
“我不去找他了……我不去了……你放了我好不好……”
顾琛低头看她，看了很久。
那双眼睛里的暗色浓得化不开，可深处又有什么东西在疼。
他俯身，吻掉她脸上的泪。
咸涩的，混着她身上那股香气，让他心口又疼又软。
“乖。”
“老公说了，只是惩罚。”
“等老公气消了，就放宝宝出来。”
黛苏哭着摇头，可他根本不听。
他直起身，最后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
“顾琛！”
她喊他，声音带着哭腔。
他脚步顿了顿，没回头。
“那我怎么上厕所？”
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点绝望，一点认命，和一点最后的挣扎。
顾琛转过身，走回床边，眼睛里的暗色终于淡了一点，取而代之的是温柔。
“我抱你去。”
他伸手，又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很轻。
“这几天我一直在家，哪儿都不去。”
“不会关你太久的，宝宝。”
“只是惩罚。”
可黛苏知道，他说的惩罚，不是一天两天。
他的眼睛深处，除了偏执和占有，还有恐惧。
怕她离开的恐惧。
怕她心里有别人的恐惧。
怕她从来不属于他的恐惧。
—
老旧的出租屋里，梓沐清坐在沙发角落，手里捏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
他刚从那种几乎要杀人的愤怒里缓过来一点，可脑子里全是黛苏被顾琛带走时的画面。
她回头看他的那一眼，满是恐惧和绝望。
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被两个保镖拦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
梓沐清咬着牙，他需要一个帮手。
一个同样恨顾琛，或者恨这一切的人。
他翻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
那是前几天叶安安来的时候，临走前留下的。
她说，如果有需要，可以找她。
梓沐清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然后按下拨号键。
那头接得很快，叶安安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点意外。
“梓沐清？”
“是我。”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叶安安，我需要你帮忙。”
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叶安安的声音响起来，比刚才低了一点，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什么忙？”
“帮我救黛苏。”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梓沐清能听见她的呼吸声，一下一下，很轻，像是在思考什么。
“她被顾琛带走了。”
他继续说，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顾琛不会放过她的。”
“我一个人救不了她，我需要帮手。”
叶安安还是没说话。
梓沐清等了几秒，然后开口：
“我知道你恨她。”
“可她是被顾琛抢走的，她什么都没做错。”
“你帮我救她，我什么都答应你。”
电话那头，叶安安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很浅，很淡，却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意味。
救她？
她为什么要救那个女人？
她恨她都来不及。
顾琛把那个女人关在家里，正好。
最好关一辈子，最好永远别放出来。
可梓沐清主动送上门来，这个替罪羊，不用白不用。
她早就想好了，要绑那个女人。
从那天在公寓门口看见她的第一眼，从那天查到她那些破事后，她就一直在准备。
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
梓沐清要救人，那就让他救。
然后……她就可以趁乱动手。
叶安安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心思压下去，换上一副担忧的语气。
“梓沐清，我知道你急。”
“可这事不能急，顾琛是什么人，你应该清楚。”
“我一个人帮不了你，我需要时间准备。”
梓沐清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多久？”
“后天晚上，城东那片废弃的小树林，你知道吧？”
“知道。”
“后天晚上十点，你在那儿等我，我准备好人手，到时候我们一起动手。”
梓沐清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好。”
电话挂断，叶安安把手机扔在床上，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嘴角的笑终于压不住了。
后天晚上，那个女人会落在她手里。
她会让那个女人知道，抢别人的东西，是要付出代价的。
她正想着，手机震了一下。
老K的消息。
【计划行不通。】
叶安安的笑容僵在脸上。
【什么意思？】
【顾琛一直待在家里，没出来过。从昨晚到今天下午，定位显示他一直在公寓里。门口的监控也拍到了，他进去之后就没出来过。】
叶安安盯着那几行字，手指慢慢收紧。
一直没出来？
他把那个女人关在家里，自己也待在家里不出去？
这是要寸步不离地看着？
她咬了咬嘴唇，又拨了老K的号码。
“没别的办法？”
“没有。他那公寓安保系统是顶配，强闯进不去。除非他自己出来，或者有人从里面开门。”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可能一天，可能一周，可能一个月。”
电话挂断，叶安安把手机扔在床上，盯着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
后天晚上，梓沐清会在那片小树林等她，而她什么都做不了，因为顾琛不出来。
那个男人，寸步不离地守着那个小贱人。
叶安安咬了咬牙，眼底的暗色翻涌上来。
那就再等等。
等顾琛出来那天。
反正那个女人跑不掉。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