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越来越深,一直在外面不是办法,黛苏打开订酒店的软件。
输入,搜索,选择,然后支付。
【支付失败】
黛苏愣了一下,以为是网络问题,又试了一次。
【支付失败】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换了张卡,再试。
【支付失败】
【支付失败】
【支付失败】
手机屏幕上,那些红色的提示字像是一个个巴掌,扇得她脸颊发烫。
她点开银行卡的余额查询,一个一个看过去。
祁以漓给她打的那一百万,冻结了。
她自己的银行卡,那张存着原主打工攒下的几千块钱的卡,也冻结了。
甚至连学校发的那张助学贷款专用的卡,都被冻结了。
黛苏盯着手机屏幕,愣了好几秒。
是祁以漓,只有他才有这个能力,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她所有的银行卡全部冻结。
他知道她跑不了多远,知道她身上没钱,知道她没地方去。
他在逼她回去。
黛苏咬着嘴唇,眼眶有点发酸。
骗子。
如果真的不生气,如果真的不怪她,为什么要冻结她的卡?为什么要切断她所有的退路?
他根本没打算放过她。
她翻开通话记录,看着陆清雨的号码,手指悬在屏幕上。
但只犹豫了一秒,她就摇了摇头。
祁以漓肯定会想到她会找陆清雨,说不定现在陆清雨身边已经有人盯着了,说不定祁以漓的人早就守在陆清雨家门口。
她去找他,只会把他也拖进这个漩涡里。
而且……他还在想办法,还在筹备,她不能在这个时候给他添乱。
黛苏把手机往下滑,滑到那个陌生号码,他之前给她发的信息,她还没回。
傅知宴是祁以漓的兄弟,是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也是第三个男主。
黛苏抿了抿唇,点开那个对话框,开始打字。
【黛苏】:学长。
消息刚发出去,不到三秒,就收到了回复。
【傅知宴】:!!!!
【傅知宴】:你在哪?
【傅知宴】:发定位给我。
【傅知宴】:我去接你。
黛苏咬着嘴唇,打字:【我可以去你家借住吗?但是你不能告诉祁以漓。】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电话就打了进来。
黛苏吓了一跳,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来。
“喂?”
那头传来傅知宴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的呼吸,像是正在跑。
“苏苏,你把定位发我,我现在过去接你。你放心,我不告诉他,我谁也不告诉,我就接你回家。”
他的声音有点抖,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兴奋。
黛苏把定位发给他,然后站在商场门口等着。
冷风吹过来,她缩了缩肩膀,把开衫拢得更紧了些。
十分钟后,一辆黑色的车停在路边,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脸。
傅知宴今晚穿得很随意,一件深灰色的卫衣,头发有些乱,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就跑出来了。
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惊人,在昏暗的路灯下像是两颗星星。
“苏苏,上车。”
黛苏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车里很暖和,有淡淡的香味,像是某种清新的木质调。
“冷不冷?空调温度要不要调高一点?”
黛苏摇摇头,“不冷。”
傅知宴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黛苏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傅知宴的余光一直往她那边瞟。
她闭着眼睛的样子真好看,睫毛那么长,皮肤白得发光,在昏暗的车厢里,像是会发光一样。
她怎么会这么好看?
明明只是闭着眼睛坐在那里,什么都没做,却让人移不开眼。
傅知宴的家在市中心的一栋高级公寓里,顶楼,四百平,落地窗正对着整个城市的夜景。
黛苏站在客厅里,看着那片璀璨的灯火,愣了几秒。
“坐。”傅知宴指了指沙发,“想喝点什么?茶?牛奶?还是热水?”
黛苏回过头,弯了弯嘴角,“热水就好,谢谢学长。”
傅知宴看着她那个笑,心跳漏了一拍。
他连忙转身去倒水,边走边想,冷静冷静冷静。
但当他端着水杯走回来的时候,他发现黛苏摘下了口罩。
她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水杯,低着头轻轻吹着热气。
那张脸完整地暴露在他眼前。
眉眼弯弯的,鼻梁挺,鼻翼小,嘴唇是淡淡的粉色,皮肤白得发光,细腻得看不到毛孔。
傅知宴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知道她好看。
从第一次在走廊里看到那双眼睛,他就知道她好看。
但他不知道,她这么好看。
好看到让人移不开眼。
好看到让人忘了呼吸。
好看到让人……
傅知宴站在原地,端着水杯,脑子里一片空白。
黛苏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眨了眨眼睛。
“学长?”
傅知宴回过神来,走过去,把水杯放在她面前。
他的手有点抖,差点把水洒出来。
黛苏没注意到,她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着水。
喝水的样子也好看。嘴唇贴着杯沿,喉结轻轻滚动,有水流顺着嘴角滑下来一点,她伸出舌尖轻轻舔掉。
傅知宴看着那个动作,呼吸都停了。
他坐在她对面,看着她,越看越喜欢。
黛苏喝完水,把杯子放下,抬起头看他。
“学长,谢谢你收留我。”
傅知宴摇摇头,“没事,你住多久都行。”
黛苏弯了弯嘴角,“不会太久的,等事情解决了我就……”
“不急。”傅知宴打断她,“你想住多久住多久。”
黛苏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谢谢学长。”
傅知宴看着她,忽然开口。
“苏苏。”
“嗯?”
傅知宴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你和祁以漓……是怎么回事?”
黛苏低下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我不喜欢他。”
“他把我带回去,给我买东西,对我好,可他从来没问过我愿不愿意。他想把我关起来,想让我只属于他一个人,可我……”
她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可我是个人啊,我不是他的东西。”
傅知宴看着她那双泛红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有心疼,有怜惜,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不喜欢祁以漓?那是不是意味着……
傅知宴连忙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不行,她是兄弟的女人。
可她说了,她不喜欢祁以漓。
她不是祁以漓的女人,她只是被祁以漓关起来的人。
傅知宴的手指轻轻敲着膝盖,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祁以漓可以,陆清雨可以,那么他为什么不可以?
反正祁以漓已经被戴过绿帽子了,也不差他这一个。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