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天黛苏都不敢出门了。
走廊里的脚步声让她发慌，公共区域的说话声让她发慌，连门口偶尔经过的人影都让她的心跳加速。
她怕一推开门，就看到林夜站在那里。
她以为自己成功了，以为掠夺值刷满之后就能顺利脱身，以为林夜已经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结果他追到了基地。
他成了四队的队长，和仇偌平起平坐，每天在同一个食堂吃饭，在同一个操场上操练，在同一个基地里走来走去。
而她躲在仇偌的房间里，连门都不敢出。
仇偌注意到了她的变化。
第一天他没说什么，只是晚上回来的时候多看了她两眼。
第二天他问了，“你最近怎么了？”
黛苏把脸埋进枕头里，“没怎么，就是不想出去。”
仇偌没有追问，他弯下腰，把一碗东西放在床头柜上。
碗里不是食堂那种稀得照见人影的米粥，是真正的白米饭，上面盖着厚厚一层红烧肉，肉块切得不大，但每一块都红亮油润，肥瘦相间，酱色的汤汁渗进米饭里，把碗底那一圈染成了深棕色。
黛苏从枕头里抬起头来，盯着那碗饭看了两秒。
“哪来的？”
“周悍从西区搜到的，五花肉，罐头装的，没坏。”
仇偌把筷子递给她，“吃。”
黛苏从床上坐起来，接过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肉已经炖得酥烂，舌尖一抿就化开了，咸香和油脂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她的眼睛眯了一下。
仇偌在床沿上坐下来，看着她吃。
黛苏吃了一块肉，又夹了一块，然后把筷子插进米饭里，拨了一大口饭进嘴里。
米粒软糯，裹着肉汁的咸香，她嚼了两下就咽了，又夹了一块肉。
仇偌的手抬起来，拇指擦过她嘴角，沾了一点酱汁。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黛苏把碗里的饭扒了大半，米饭下去了，肉还剩几块，她夹起一块递到仇偌面前。
“你吃。”
仇偌低头看着那块肉，又看了看她。
她的嘴唇上沾着油光，亮晶晶的，下唇那道裂口已经愈合了，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他把肉吃进去了，嘴唇碰到她的筷子尖。
黛苏收回筷子，把碗里最后几口饭吃完，然后把空碗放在床头柜上。
仇偌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把她脸转过来。
拇指压在她下唇那道白痕上，来回摩挲了两下。
“这几天别出去了，想吃什么跟我说，我给你带。”
黛苏点了点头，下巴在他手心里上下动了一下。
仇偌的手指从她下巴滑到耳垂，捏了捏那一小片软骨。
“听话。”
第三天，仇偌带回来一盒牛奶。
竟然还是进口的，包装盒上印着黛苏看不懂的外文，角落里贴着中文标签，价格那一栏被撕掉了一半。
他把牛奶放进热水里温了一会儿，然后用剪刀剪开盒口，插上吸管递给她。
黛苏捧着牛奶盒，吸了一口，温热的液体从喉咙滑下去，带着淡淡的甜。
“好喝。”
仇偌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看着她把一盒牛奶喝得干干净净，最后还听到吸管在盒底刮来刮去的声音。
她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
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睫毛翘翘的，嘴角还沾着一点奶渍。
仇偌走过去，弯腰，嘴唇贴上她嘴角，把那点奶渍抿掉了。
黛苏的脸烧起来，红色从嘴角蔓延到耳根，她伸手推了他一下，没推动。
“你干吗？”
“你嘴角有奶。”
“那你也不用——”
仇偌的拇指压在她嘴唇上，“别说了。”
第四天，赫连川来了。
黛苏正窝在床上看之前那本翻得发黄的旧小说。
门没有锁，赫连川直接推门进来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卫衣，领口拉到脖子根，外面没穿夹克，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蜜色的皮肤和紧实的肌肉线条。
“你怎么又不锁门？”
黛苏把书扣在胸口，“我为什么要锁门？”
赫连川在床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长腿伸开，靴子尖几乎碰到床沿。
“怕有人进来。”
“谁会进来？”
“我。”
黛苏把书拿起来重新翻开，低下头不看他的眼睛。
“你出去。”
赫连川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东西，在掌心抛了一下，然后朝她扔过来。
黛苏下意识伸手接住，掌心落下一个饱满的橘子，表皮光滑，透着淡淡的橙红色，凑到鼻子底下能闻到清甜的果香。
“哪来的？”
“车队在西区找到的，就这一箱，孟基地长分了几个给队长。”
赫连川靠在椅背上，下巴微微抬起，看着她的表情。
黛苏把橘子放在鼻子下面又闻了一下，然后开始剥皮。
指甲掐进橘皮里，汁水溅出来，沾在指尖上，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清甜的香气。
她把剥好的橘子掰成两半，一半塞进嘴里，汁水在齿间爆开，甜得她眯起了眼睛。
赫连川看着她吃，“好吃吗？”
黛苏嚼了两下咽下去，点了点头。
“仇偌没给你带过水果吧？”
黛苏把剩下那半橘子也塞进嘴里，没有说话。
赫连川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床边，弯下腰，两只手撑在她身体两侧。
卫衣的领口往下坠了坠，露出一截锁骨和胸骨上方一小片三角形的皮肤。
“他对你好吗？”
黛苏往后缩了缩，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你离我远点。”
“我对你也不错吧，给你送橘子，来看你。”
赫连川的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额头，呼吸洒在她脸上，带着淡淡的薄荷味。
“你怎么不跟我说谢谢？”
黛苏伸手推他的胸口，手指按在他卫衣的面料上，推了两下，纹丝不动。
“赫连川，你再这样我叫人了。”
“叫谁？仇偌不在，他今天带队出去搜物资了，下午才能回来。”
黛苏的手从推变成了抵，五指张开撑在他胸口，能感觉到他心跳的力度一下一下撞着她的掌心。
“你到底想干什么？”
赫连川低下头，鼻尖蹭过她的鼻梁，从眉心滑到鼻尖，很慢，像在描摹什么。
“我想知道仇偌的女人是什么味道的。”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