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苏站在原地,脊背贴上了身后冰凉的水泥柱。
林夜已经转身走了,黑色的战术夹克在人群中时隐时现,他的肩膀比别人宽,背脊挺得很直,走路的步伐不急不慢,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拍上。
人群把他吞掉了。
黛苏的手指攥紧了口袋里的刀柄,指尖摸到伞绳缠绕的纹路,一下一下地扣着。
沈听溪呢?
沈听溪是原女主,林夜如果来了基地,沈听溪应该也来了。
她在哪儿?
黛苏从柱子后面走出来,目光在散场的人群里搜寻。
一张张脸从她面前经过,有她认识的,有她不认识的,有老的,有年轻的,有男的,有女的,就是没有沈听溪。
白露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旁边。
“你脸色怎么这么白?”
黛苏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碰到的是冰凉的皮肤。
“刚才那个新来的队长,你看到了吗?”
白露顺着她的目光往人群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林夜?看到了,长得很帅。”
“他一个人来的吗?”
白露想了想,“好像是,周悍说他一个人开车来的,车上装了好多物资,孟基地长亲自出来接的。”
一个人。
黛苏把手指从刀柄上松开,插进口袋里。
“回去吧,外面冷。”白露拉了拉她的袖子。
黛苏跟着她往C区走,脚下的雪被踩实了,走起来咯吱咯吱地响。
风从两排仓库之间灌进来,她的头发被吹到脸上,贴着眼角和嘴唇,她用手指把发丝拨开,指尖是凉的。
晚上仇借没有回来。
白露说晚上的任务出了点状况,仇偌带着周悍去处理了,可能要后半夜才能回来。
黛苏一个人坐在仇偌房间的床上,煤油灯烧了两个小时,灯芯上积了一小截黑色的灰,火苗比之前暗了许多。
她把灯吹了,黑暗涌上来,把她整个人包在里面。
她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面朝墙,后背对着门。
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少,越来越远,最后彻底安静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开了。
脚步声从门口走到床边,很轻,但黛苏听得出那不是仇偌的脚步。
仇偌的步子重,靴子踩在地面上的声音很实,一步一步,像在丈量什么东西。
这个人的步子太轻了,几乎听不到鞋底和地面的接触声。
黛苏面朝墙,后背对着来人,被子盖到肩膀,呼吸放得很匀很慢,假装已经睡着了。
床垫陷下去一块。
那个人在床沿上坐下来,就这么坐着,没有躺下,也没有碰她。
安静了很久,久到黛苏以为他是不是要在床边坐一整夜。
然后他的手伸过来了。
手指穿过她的头发,从发根梳到发梢,动作很轻很慢,指节偶尔碰到她的头皮,带起一阵细密的痒。
黛苏的呼吸顿了一瞬,又很快续上了。
那只手从她的头发里退出来,停在她后颈的位置,指尖贴着她发际线边缘那一小片光裸的皮肤,慢慢地画圈。
画了一圈,又画了一圈。
黛苏翻了个身。
她面朝他,但房间里太黑了,黑到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他的轮廓,一个比黑暗更深的形状,坐在床沿上。
“仇借。”
声音软得像刚从被窝里捞出来的,黏黏糊糊的,带着没睡醒的鼻音,尾音往上翘了一点,像在撒娇。
她没有得到回应。
黛苏伸出手,在黑暗中摸到他的手臂,顺着袖子的面料往上摸,摸到肩膀,摸到脖子,摸到他的脸。
她的手指贴在他脸颊上,指腹下面是他的皮肤,比仇偌的凉。
“你怎么才回来。”
她又往他那边挪了一点,整个人贴上去,脸埋进他的颈窝里,鼻尖抵着他领口的布料,呼吸洒在那片皮肤上。
“我好冷。”
她的手臂从他腰侧伸过去,从后面抱住他,手指攥住他后背的衣料,把两个人的身体之间的距离缩到最短。
他没有动。
黛苏把脸从他颈窝里抬起来,在黑暗中找到他的嘴唇,贴上去。
那个吻一开始很轻,只是嘴唇贴着嘴唇,带着她口腔里温热的气息。
然后林夜的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把她的脸按向自己。
嘴唇不再是贴着,而是压着,碾着,咬着,力道从轻到重,从慢到快,从试探到掠夺。
黛苏的嘴唇被他咬得发麻,下唇被他的牙齿叼住,往外拉了一点,然后松开,弹回去的时候带着微微的刺痛。
她的呼吸全乱了,整个人被他压得往后仰,后脑勺陷进枕头里。
他的膝盖抵上床沿,身体复上来。
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黛苏只能感觉到他的体温,他的重量,他的嘴唇从她唇角滑到下巴。
从下巴滑到脖子,从脖子滑到锁骨。
每一下都带着牙齿,咬,舔,再咬,再舔。
“仇借·…
黛苏的手指攥紧了他的头发,指节嵌进他的发丝里,把他往自己身上按。
他抬起头来,嘴唇贴着她耳廓,气息又烫又急。
“叫。”
声音从嗓子最深处挤出来,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
黛苏的手指从他头发里滑下来,捧住他的脸,拇指摸到他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嘴唇的轮廓。
她的心跳在黑暗里被放大了无数倍。
“老公。”
他咬住她颈侧的皮肤,力度比之前重了几分,齿痕嵌进去,疼意从那一点向四周扩散,顺着血管往下淌。
黛苏闷哼了一声,脚趾蜷起来,整个人在他身下缩了缩。
他没有给她缩回去的机会,手臂从她腰侧穿过去,把她整个人箍住,固定在床垫和他的身体之间。
她的手从他脸上滑下来,解他衣扣的时候手指在抖。
皮肤贴上来的那一刻,黛苏吸了一口气,把他抱得更紧。
嘴唇贴上他锁骨的时候,他的呼吸顿了一下,然后重重地砸下来,比之前更重更急。
他们颠鸾倒凤一整夜。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