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苏看到林夜的那一刻，一切都想通了。
“纸条是你写的，你用它引我出来。”
林夜轻笑一声，往前迈了一步。
黛苏往后退，后背撞上沈听溪的肩膀，沈听溪在她身后抖了一下，攥着她衣角的手指收得更紧了。
“林夜，你疯了。”
“可能吧。”
他伸出手，手指穿过黛苏的头发，扣住她的后脑勺，拇指压在她耳后的位置。
“跟我走。”
黛苏摇头，“我不走。”
“你没有选择。”
沈听溪的声音从黛苏身后传出来，又小又哑，“林夜，你别这样……”
林夜的目光落在沈听溪脸上，“你回基地。”
沈听溪的嘴唇在抖，“我回哪？你把我一个人扔在别墅里，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你知道我——”
“跟我有关系？”
沈听溪的声音断了，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瘦削的脸颊往下淌。
黛苏伸手想去拉她，林夜的手臂已经揽住了她的腰，把她整个人从地上提起来。
“林夜！你放开我！”
她的脚蹬了一下，靴子在雪地里踢出一片碎冰。
林夜把她箍在怀里，一只手扣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把她塞了进去。
安全带拉过来扣死，金属扣咔嗒一声。
黛苏伸手去按安全带的扣子，林夜的手指比她先到，把扣子转了个方向，卡死在插槽里。
他关上门，绕到驾驶座那边拉开门坐进来。
黛苏从车窗里往外看，沈听溪站在便利店门口，白色的羽绒服在灰白色的天光里几乎要和背景融为一体。
她的嘴唇在动，但隔着车窗听不见她在说什么。
车开出去，沈听溪的身影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白色的小点，被雪雾吞掉了。
黛苏收回目光，转头看林夜。
他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侧脸的线条冷硬。
左脸上的伤还没好，颧骨那一块肿着，青紫色从颧骨蔓延到眼眶，嘴唇上的口子结了黑色的血痂。
“你把她一个人扔在那里，她会死的。”
“跟我没关系。”
“林夜！”
“你喊也没用。”
车速表上的指针在往上跳，街道两旁的废墟从车窗外飞速后退。
黛苏的手指攥紧了安全带的织带，“你要带我去哪？”
林夜没有回答。
车开了大约二十分钟，拐进一条窄巷子，巷子尽头是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
楼的外墙刷着白色的涂料，大部分已经剥落了，露出下面灰色的水泥，窗户全部用钢板封死了，和他在城郊的别墅一样的做法。
林夜把车停在门口，熄了火，下车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门，弯腰把黛苏的安全带按开，把她从座椅上捞起来。
黛苏的脚刚碰到地面就被他揽着腰往门口推。
门打开，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宽敞，一楼是个大开间，角落堆着物资，中间摆着一张铁架床和一张桌子，暖气片在墙上嗡嗡地响，温度比外面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林夜把门关上，上了三道锁。
黛苏站在玄关，环顾了一圈这个陌生的空间，最后把目光落在他脸上。
“你早就准备好了。”
林夜把钥匙塞进口袋里，走到桌边拿起一个杯子倒了一杯水，递给她。
“喝。”
黛苏没有接。
林夜把杯子放在桌上，走过来，手指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别闹，喝。”
黛苏把他的手拍开，走到床边坐下来。
林夜没有追过来，他在桌边站了一会儿，然后从柜子里拿出一个袋子，放在床尾。
“明天穿。”
黛苏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袋子，没有打开。
林夜在椅子上坐下来，和之前在仇偌房间里一样的姿势，靠在椅背上，双腿伸直，靴子几乎碰到她的脚尖。
“睡觉。”
黛苏脱了鞋，翻了个身面朝墙，把被子拉到肩膀。
身后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然后灯灭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床垫陷下去一块，他从身后贴上来，手臂从她腰侧伸过去，把她整个人箍进怀里。
嘴唇贴上她后颈，呼吸洒在那片皮肤上，又烫又痒。
黛苏没有动，他的手臂收紧了一点，下巴抵在她头顶。
“睡吧。”
第二天早上黛苏醒来的时候，床边空了。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温度刚好。杯子旁边是一个白色的纸盒，上面系着黑色的丝带。
她坐起来，把纸盒打开。
里面是一条裙子，奶白色的针织面料，长袖，领口有一圈细细的蕾丝边，裙子下面叠着一双白色的毛绒袜子，袜口有一圈同色的花边。
黛苏把裙子展开在身上比了比，尺码刚好。
她把纸盒盖上，重新躺回去。
林夜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粥，一碟小菜，还有一个剥好的煮鸡蛋。
他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看了一眼还合着的纸盒。
“不喜欢？”
黛苏从被子里探出头来，“我自己有衣服。”
“换掉。”
他把裙子从纸盒里拿出来放在床尾，又把袜子拿出来放在旁边。
“穿。”
黛苏坐起来，把被子堆在腰际，看着他。
林夜也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林夜先动了，他弯下腰，拿起那条裙子，看着黛苏。
“抬手。”
黛苏没有动。
林夜把裙子放在一边，手指捏住她睡衣的领口。
黛苏按住他的手，“我自己穿。”
林夜松开手，退后一步。
黛苏把睡衣脱了，换上奶白色的裙子，面料很软，贴着她身体的曲线，领口的蕾丝边刚好卡在锁骨的位置。
她把头发从领口里捞出来，用手梳了两下。
林夜把袜子递给她。
黛苏接过来，弯下腰把袜子套上，毛绒的质地从脚尖一直裹到小腿，袜口的花边卡在脚踝骨上面。
她从床上下来，站在他面前。
裙摆垂到膝盖下方，露出小腿和裹着白色袜子的脚踝。
林夜的目光从她的脸滑到领口的蕾丝边，从蕾丝边滑到腰线，从腰线滑到裙摆，最后落在那双裹着白袜子的脚上。
他把粥碗端起来递给她，“喝。”
黛苏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粥是甜的，放了糖。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放糖了？”
“嗯。”
黛苏又把碗里的粥喝了大半，鸡蛋咬了一口。
林夜坐在床沿上看她吃，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叩着。
黛苏把鸡蛋吃完了，把碗放在床头柜上，用纸巾擦了擦嘴。
“我要回去。”
林夜把纸巾从她手里抽走，“回哪？”
“回基地，仇偌找不到我会着急的。”
林夜的嘴角弯起来，弯成那个她熟悉的嘲讽的弧度。
“你担心他？”
黛苏抿了抿嘴唇，“我是担心你，你再把我藏在这里，他会找到你的。”
“让他找。”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