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三百米。
王云腾蹲在满地碎肉里，把尼泊尔军刀的刀尖压进了财团主管的眼角。
不是威胁。
就是等他开口。
一滴血顺着刀刃滑下，砸在地上。
“别……别杀我！”主管声带快撕破了，双手死死抠着地板，裤裆处的尿迹混着周围的血水往外蔓延。
刚才他亲眼看见护卫级怪物被这几个人用手撕碎。
那点背靠财团的底气，现在跟地上的碎肉拼不出完整的一块。
王云腾手腕没动。
刀尖再往下压一分，冰凉的触感顶到了眼球边缘。
“说。”
“天基武器……地震，根本不是为了清场，也不是什么前代遗迹！”主管死盯着那点寒芒，眼皮都不敢动，“新帕拉亚的地下岩层里有条断层——那里面，有董事会找了整整十年的东西！特殊金属矿脉！”
野狗往地上啐了口带血的唾沫，工兵铲往肩膀上一架：“搞半天，动用天基武器就是来挖煤的？挖矿用得着抓几十万活人？”
“那不是普通金属！”主管急喘着气，鼻涕糊了半张脸，“那是活的！普通人接触到，基因直接崩！我们抓灾民，就是为了提取高纯度干细胞，合成专门适配那种金属的融合副产物……为了让它跟人融合！”
控制台方向，鹰眼十指飞过全息板，强行撞开了核心加密区。
屏幕上一大串红色代码猛地停住，重新组成一张复杂的双螺旋加齿轮结构图。
鹰眼盯着那张图，脸上的肌肉绷了两秒，才开口。
“老大，这孙子没撒谎。”
“底裤掏出来了？”
“掏出来了。”鹰眼喉结滚动了一下，“曼斯坦因那帮老疯子，把铁浮图的核心代码跟生化人的神经元直接焊死在一起了。”
坦克扛着两把滴血的战术斧凑过来，牛眼瞪得溜圆：“人机合一？”
“真正的活体机甲。”鹰眼扯掉眼镜框上沾的一根血丝，“纯生化人没脑子，只会乱冲，交叉火力一架就是活靶子。纯机甲AI死板，疯狗打法一用就死锁。这种特殊金属是桥梁，把两边的短板全补上了。”
他点了点屏幕上一组飙升的数值。
“重甲防护，超频算力，再加野兽本能。这东西，是量产用的杀戮容器。”
野狗偏头看了眼刚才被自己拍成碎肉的怪物残骸：“那地上这些算什么？”
“次品。排异失败扔掉的边角料。”鹰眼声音很平，“那是催化剂过量催熟的结果。”
车间里安静了半秒。
次品都需要过量催化剂硬催，完全体是什么概念，几个人心里都清楚了。
主管这时候像是逮到了最后一根稻草。他猛地挺起上半身，顾不上刀尖已经把脸颊划破，扯着嗓子喊：“你们也知道这东西多恐怖了！曼斯坦因的底牌你们惹不起！”
他双手朝王云腾的战术靴伸过去，在半空里僵住，不敢碰。
“但我有筹码！地下四层，还有最后一批没激活的活体金属！你放我走，我带你们下去！那些金属到手，你们就有跟董事会硬刚的资本！”主管喘着粗气，满眼都是疯狂的求生欲，“我是总控负责人，没我你们连门都刷不开！”
王云腾看着他，没说话。
野狗在旁边冷笑：“你脑子没烧坏吧？拿着你们自己的底牌来威胁我们，这叫筹码？”
主管急红了眼：“你不懂，那个东西一旦完全激活，加上活体金属的融合……就连龙国军方都……”
“所以你是想说，我没资格拒绝你的条件？”
王云腾缓缓直起身，撤回了军刀。
刀刃入鞘。
主管愣住了，以为谈条件成了，刚要开口。
身体却突然绷死了。
不是他主动绷的。
是全身的肌肉被某种外力扯紧，整个人弯成了一张满弓。
双眼疯狂往上翻，眼白部位瞬间充血爆裂。“噗嗤”两声，荧光绿色的黏稠液体从鼻腔、眼眶、耳道里同时喷出。
“呲呲——”
后颈皮下，细碎的电火花爆裂声一连串炸开。烤焦烂肉的气味瞬间弥漫。
王云腾已经退出两步，顺手把鹰眼从主控台前拽开。
某种被植入大脑深处的远程控制芯片，被强制引爆了。
连一声叫都没来得及出口。主管的皮肉和骨骼在“嘶嘶”声中急速融化，三秒钟，一个活人变成一摊冒着黑烟的绿色脓水，地上的合金钢板被腐蚀出一个黑坑，连指甲盖都没剩下一片。
野狗踩着旁边的血迹往后退了半步，骂了句脏话。
“真绝。给自己人脑子里装熔毁芯片，连脑电波残留都不留。”
“董事会既然灭口了。”王云腾把HK416A7从背后拽下来，拇指压下保险，“就说明下面那个东西，他们觉得够把我们全留在这儿。”
话没说完。
“轰隆！”
整座地下三百米的基地剧烈一震。
控制室外那扇厚达两尺的钛合金防爆门，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撕裂声。
不是开门时的排气声。
是门框被从内部蛮力向外拉扯的声音。
“刺啦——”
一双包裹着暗金金属的锋利巨爪，从门缝里生生插了出来。
爪尖死扣两尺厚的钛合金钢板，一撕。
沉重的大门被扯成了两半，火花暴涌砸落地面。
幽暗的通道里，一尊踩着废铁碎片、高达四米的庞然大物，缓缓从地下四层挤了出来。
猩红的机械液压杆在暗黑肌肉组织间来回穿插，每动一下都带起一波压迫性的力量。胸腔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属于活体。要害部位包裹着暗金色的特殊金属，没有人类的五官，头颅部位只有六只呈六芒星排列的机械复眼，泛着猩红的光。
六只眼同时转动。
死死锁定王云腾的位置。
坦克两百多斤的身躯站稳，双斧握死，没吭声。
野狗把工兵铲攥出了印子，也没吭声。
鹰眼手里的终端屏幕还在拼命刷红色警报，能级数值顶穿了图表上限，往上还在涨。
孤狼在二层平台上，呼吸已经压死，M200的十字准星贴着那个庞然大物的头颅部位，一动不动。
拉栓，推弹上膛。
“老大。”孤狼声音极轻，“M200能不能打穿那层金属覆盖区，没有把握。”
王云腾盯着那双猩红的复眼，把HK416A7重新挂回背后。
伸手，缓缓拔出大腿侧的尼泊尔军刀。
“那就换刀。”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