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达一米的钛合金防爆门在身后轰然咬合,沉闷的排气声把雨声和风声一并隔绝在外。
通道里没有灯。
顶端几盏残破的应急红灯在急促闪烁,把走廊壁面映成血色。
脚底的钢板正持续传来低频的震颤。
墙壁两侧,密密麻麻挂着比大腿还粗的排气管和输液电缆,随内部加压的液体一抽一抽地蠕动。
整个地下空间,像是钻进了一头巨型生物的喉管里。
“老大,不对劲。”
鹰眼走在队伍中间,手腕上的便携全息板幽蓝光芒闪烁。他强行剥开墙上一处裸露的数据接口,十指狂敲。
满屏红色乱码瀑布般砸下来。
鹰眼额头沁出汗,声音压得很低:“这不是常规基建图纸,连防空洞标准都够不上。底层数据架构超出军用常识,运算逻辑全在推演某种高频生物衍变。”
他顿了顿,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用医用胶布缠死镜腿的破眼镜框:“不是人住的地方。”
王云腾走在最前。
他没说话,直接打出战术手势——全员无线电静默。
五个人呈楔形队形,顺着螺旋形金属阶梯,一步一步往地下最深处摸去。
穿过最后一道厚重的气闸阀门,前方豁然开朗。
地下三百米。
一个堪比三个足球场大的巨型无菌车间,映入五人眼帘。
上百盏高功率无影灯把整个车间照得惨白透骨。
车间中央,几百个圆柱形玻璃培养皿整整齐齐排开。
里面装满了黏稠的黄绿色营养液。
孤狼只看了一眼,握着M200的左手青筋猛地崩起。
那培养皿里悬浮的,根本不是什么生化兽。
是人。
是新帕拉亚的灾民。
男女老少都有,每个人身上插着十几根粗大的管线。有的管线在疯狂抽取暗红的血液,有的在强行注入某种浑浊的荧光药剂。
玻璃罐里的人没死,但四肢已经呈现出极度诡异的扭曲拉长,面部肌肉因为无法形容的剧痛彻底变形。
他们在罐子里绝望地抽搐,吐出一串串气泡。
野狗的后槽牙咬得咯咯直响,双手死死捏着工兵铲的实木手柄,指骨泛白,木头上硬生生被捏出几道深陷的凹痕。
坦克那两百多斤的铁塔身躯停住了。
手里战术斧的斧柄咯咯作响。
他的呼吸开始变粗,一口一口,像破了一个口子的风箱。
鹰眼扒开墙角一个边缘终端,飞快破译进去。
十秒后他抬起头,死咬着嘴唇,沉默了三秒,才开口。
“日志上写得很清楚。”他声音很平,平得不正常,“曼斯坦因借着天基武器制造地震打掩护,不是为了救援。他们就地取材,整座岛,是他们的耗材提炼厂。”
鹰眼推了推眼镜框。
“几十万灾民。”
车间的广播在这时突然轰鸣。
“实验组注意,红莲协议预热。”
声音嚣张,带着一种只有在绝对安全下才会滋生的傲慢。
下方中央,一座全封闭的防弹玻璃控制室里,一名主管正端着半杯红酒,满脸狂热地对着麦克风嚷嚷。
“接到外海消息,上面有几只老鼠混进来了!不用管他们,启动清场程序!就地熔毁所有C级以下实验体,立刻提取高纯度干细胞!”
控制室内十几个白大褂立刻疯狂敲键盘,脸上没有半点迟疑,全是对数据的变态痴迷。
主管按下红色按钮。
车间外围几十个培养皿猛地注入高浓度强酸。
罐子里的灾民瞬间在强酸中凄厉翻滚,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落溶解,骨头化作惨白的泡沫。
“死绝了,数据更干净!”主管举起红酒杯,仰头就喝。
砰!
一声低沉的音爆撕裂车间的死寂。
孤狼半跪在二层平台,M200枪口冒出一缕青烟。
一发次口径穿甲弹笔直穿透两寸厚防弹玻璃,轰碎了主管手边的副控台。火花混着碎渣炸开,那杯红酒“啪”地摔成粉碎。
下一秒。
王云腾一把扯掉光学迷彩披风。
他从二层直接跃下,落地借力,三步两步已经扑到控制室大门前。
右脚后撤,小腿肌肉轰然爆发。
一脚踹出。
七厘米厚的合金侧门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门框上的膨胀螺丝被齐根扯断,整扇门像炮弹一样飞入控制室,当场把两个躲闪不及的白大褂拍进墙里,红白之物糊了一墙。
前一秒还在狂欢的主管和研究员们,笑容彻底僵死。
他们惊恐地转头,看着这群本该被挡在海面上的“幽灵”,瞳孔一点一点收缩。
“杀了他们!放护卫级!”
主管吓得连滚带爬退到墙角,满脸冷汗,双手死命拍向主警报台。
控制室外,四个特大号的加固培养皿玻璃轰然炸裂,营养液泄洪般冲刷地面。
四头畸变生化怪物咆哮着冲出。
体型接近三米,浑身布满锋利骨刺,双眼充血泛着黄光,粗壮前肢上全是暴露在外的肌腱束。
它们横在控制室门口,将幽灵小队死死堵住。
主管躲在防弹桌后,狂笑起来:“打啊!你们这群龙国泥腿子!这是注射了过量催化剂的护卫,皮甲连重机枪都打不透——你们拿什么跟财团的科技拼!”
王云腾连眼皮都没抬。
他反手把HK416A7甩到背后,右手摸向大腿侧,缓缓拔出那把带血槽的尼泊尔军刀。
暗哑的刀刃在无影灯下折出一道刺骨的寒光。
“除了那个穿西装的。”
王云腾扭了下脖子,清脆的骨响在车间里回荡,声音冷得像从地底下挖出来的。
“剩下的,全用刀碎了。”
“给老子死!”
坦克狂吼一声,两百多斤的身躯撞破控制室残存的玻璃冲出。
正面扑来的一头怪物挥出横扫,爪风带着破空声呼啸而至。
坦克没躲,双臂猛然交叉,两柄碳钢战术斧竖成X型迎上去。
利爪砸在斧背上,火星四溅,金属与骨骼撞击的尖锐声割破整个车间。坦克脚底钢板轰鸣,硬生生把这一击全数吃进双臂,纹丝不动。
怪物的爪子从斧面上滑开。
坦克双臂猛地一松一翻,右手战斧借势抡足一整个大圆,斜劈向怪物下颌。
咔嚓!
斧刃自下颌切入,势如破竹劈开坚硬的骨骼,一路豁到胸腔深处。
黑色血浆如喷泉炸开,坦克一脚将这堆烂肉踹飞,扭头找下一个目标,眼神冰冷,只剩下纯粹的杀意。
左侧。
野狗一个极致的贴地滑铲,钻进第二头怪物的视线盲区。
怪物低头去抓,爪子落空。
野狗折腰弹起,双手死握工兵铲长柄,抡圆了往怪物脖子上一拍。
金属铲缘带着破风声。
啪叽!
锋利的铲缘硬生生铲掉怪物半个头颅,脑浆混着颈椎碎骨横飞出去。
最骇人的是王云腾。
他面对两头同时合围的护卫级怪物,没有任何防御动作。
侧身,让开一头怪物的横扫。
军刀探出,刀锋顺着怪物脚踝向上一挑,精准割断整条大腿的主肌腱。
怪物失衡,轰然跪倒。
王云腾欺身切入它后背盲区,没有用刀,而是极其狂暴地将左手生生插进怪物颈椎后方的骨骼缝隙里。
手指发力,肌肉贲起。
咔!
徒手绞碎中枢神经。
怪物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庞大的身躯轰然砸地,四肢疯狂抽搐了几下,彻底死绝。
剩下那头怪物扑向王云腾后背。
孤狼从二层平台上开口,声音极轻。
“队长,左后。”
王云腾半步后撤,反手军刀反握,不回头,刀刃直接捅进扑来的怪物咽喉,顺势往外一带。
怪物应声倒地。
十秒。
仅仅十秒。
财团主管引以为傲、声称重机枪都打不透的生物兵器,被这群人像手撕活鸡一样,用最原始最残暴的物理方式,变成了一地拼都拼不起来的烂肉。
控制室内,陷入一片死寂。
只剩血液滴落地面的“吧嗒”声。
那群视人命为草芥的白大褂,此时看着提着滴血兵器逼近的坦克和野狗,彻底崩了。
“别杀我们……我们只是打工的!”一个研究员尖叫着举起双手。
“去你娘的打工。”
野狗根本不废话。工兵铲反手一削,直接砍断了那人的双腿。
研究员惨叫倒地。
坦克上前一步,厚重的战术靴踩碎了另一个研究员的胸腔,肋骨断裂声像爆竹一样响。
鹰眼在混乱里没有出手。
他坐在主控台前,十指狂飞,把这里所有的实验日志、数据库、活体档案,一条不落地全部拷走,塞进加密硬盘。
该留的留下,该杀的不会跑。
惨叫声只持续了半分钟。
控制室内,再也没有一个能站着的白大褂。
财团主管缩在桌子底下,亲眼看着这宛如修罗场的一幕,裤裆瞬间湿透,黄色的尿液顺着西装裤管往下淌。
王云腾大步走过去,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将他整个人从桌子底下粗暴地拖出来,像扔死狗一样砸在满是碎肉的地板上。
“别……别杀我!”主管疯狂磕头,额头砸进血水里,“你要钱?曼斯坦因可以给你双倍……不,十倍!”
王云腾蹲下身。
尼泊尔军刀还在往下滴黑色的脓血。
他把刀尖轻轻抵在主管的眼角,一毫米的距离,只要手腕稍微一抖,就能刺穿眼球。
沾着碎肉末的刀背,冰凉贴着主管疯狂跳动的眼皮。
“拿天基武器开路,让第七舰队在外海装死打掩护。”
王云腾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冷得透骨。
“为了几个灾民的干细胞,犯不上摆出这种能触发世界大战的阵仗。”
刀尖微微往里压了半寸。
主管疼得浑身打摆子,却连叫都不敢叫出声。
“那帮高坐在会议桌后的老头子,不惜代价在这地底下三百米挖的……”
王云腾死死盯着他的瞳孔。
“到底是什么?”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