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预热。
没有缓冲。
坦克站在D区控制台前，右手攥着活体母矿。
铅盒已经被他扔在脚边。
暗金母矿脱离屏蔽后，跳得更凶。
咚！
咚！
每一次跳动，都和坦克胸腔里的心跳重合。
隔离门外。
王云腾一拳砸在变形的合金门上。
“坦克，最后一次命令！”
“回来！”
坦克没有回头。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咧开嘴。
“老大。”
“俺也给航母当一回驾驶员。”
话音落下。
坦克五指收紧。
他抡起活体母矿，朝控制台中央那道预留接口，狠狠砸下！
砰！
暗金母矿卡进接口。
整个D区猛地一震。
中央肉茧剧烈收缩。
下一秒。
一条成人手腕粗的暗金主束，从肉茧深处爆射而出！
噗嗤！
主束穿透坦克后背的防弹插板。
穿透战术背心。
直接钉进脊柱第三节。
坦克双膝砸地。
砰！
钢板凹下一块。
他庞大的身躯猛地弓起，后背肌肉绷到极限。残破的机械外骨骼被强行撑开，金属扣件接连崩裂。
“坦克！”
野狗抡起工兵铲，发疯般砸向合金门。
当！
当！
当！
铲刃卷了。
虎口裂开。
血顺着铲柄往下滴。
可那扇被坦克砍断液压回路，又用机械锁死的隔离门，只震下几片铁锈。
门内。
坦克的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吼。
咚！
活体母矿再次跳动。
中央肉茧表层的暗金鳞片一片片张开。
蓝光顺着主束灌进坦克体内。
同时。
尼米兹号深处，传来沉闷的轰鸣。
两座A4W核反应堆从未真正停机。
之前被威廉姆斯物理切断的，是D区到辅助母线的供电链路，是蒸汽调速阀和应急推进控制。
现在。
方舟借着坦克的神经脉冲，硬把那条断路重新桥接。
舰体深处。
被锁死的调速阀开始转动。
蒸汽管线发出尖锐嘶鸣。
主推进轴缓慢恢复扭矩。
十万吨级航母的尾部，先是轻轻一沉。
紧接着。
轰——！
四组螺旋桨重新吃水。
尼米兹号猛地向前一窜。
舰首撞上十米高的海浪。
暗金撞角劈开浪头。
海水被撞成两堵水墙，向左右狂卷。
“推进恢复！”
鹰眼死盯终端，语速极快。
“航速十一节！”
“十六节！”
“二十三节！”
“但方舟正在读取坦克的神经数据！”
他猛地抬头。
“这不是单纯供电！”
“它在复制坦克的脑干反射、运动皮层、视觉神经！”
门内。
坦克的双眼开始失焦。
眼白上，暗金色光纹一圈圈扩散。
他的手指不再听自己使唤。
左手抬起。
右手抬起。
五根手指在半空缓缓张开。
没有任何指令。
整艘尼米兹号，却在这一刻成了他的身体。
舰首装甲是皮肤。
龙骨是脊柱。
雷达阵列成了眼睛。
吃水线以下的水压变化，成了触觉。
坦克猛地抬头。
隔着数百层装甲。
隔着暴雨、雷暴、浪墙。
他“看”见了海。
不是一片海。
是整片海域的波纹、温度、气流、金属回声。
暴雨云层上方。
三十个红点正在高速压下。
它们分成三组。
左侧十二枚。
正前方十枚。
右侧八枚。
全部锁定尼米兹号。
“老大。”
坦克僵硬地偏过脖子。
隔着合金门缝，看向王云腾。
他的嗓音已经出现电子杂音。
“俺也……看见海了。”
鹰眼终端瞬间爆红。
【第二波隐身反舰弹进入末段。】
【距离接敌：五十秒。】
【标准导弹库存：零。】
【海麻雀库存：零。】
【拉姆系统过热锁死。】
【密集阵：两座炸膛，一座炮管熔毁。】
孤狼站在走廊尽头，M200压肩。
他望着终端数据，声音发沉。
“没有拦截手段。”
“方舟能跑。”
“跑不过三十枚反舰弹。”
野狗扭头骂道：“那就让航母再长几百根炮管出来！”
“来不及。”
鹰眼盯着门内。
“更大的问题不是导弹。”
“是坦克。”
D区内。
扎进坦克脊柱的暗金主束开始蠕动。
主束表面，一颗颗肉瘤隆起。
细密的暗金丝线沿着坦克后颈向上爬。
穿过耳后。
爬过头盔边缘。
直奔后脑脑干。
鹰眼脸色变了。
“它在进行最终替换！”
“主束分三层。”
“外层是供能。”
“中层是舰体动作。”
“最里面这一层，是脑干覆盖程序！”
“它要吞掉坦克的自主意识，把他变成方舟的永久神经中枢！”
“俺也……”
坦克突然抱住脑袋。
他的身体失去平衡，重重撞向控制台。
砰！
一块屏幕炸裂。
他右手不受控制地抓起半截钢管，朝自己的太阳穴砸去。
王云腾脸色骤沉。
“坦克！”
坦克的右手在半空停住。
他在和自己的手抢控制权。
可仅仅僵持半秒。
暗金丝线再次收紧。
钢管继续砸下。
“门锁位置！”
王云腾猛地转头。
鹰眼直接扑到终端前，将外部结构图拉到最大。
“右侧下缘！”
“十五厘米！”
“机械锁楔卡在双层装甲后面！”
“孤狼！”
“收到。”
孤狼单膝跪地。
M200重狙架上战术支架。
微光瞄具锁住门框下缘。
他的枪口没有对准门板。
而是对准了锁楔与承力轴之间那条不到两指宽的缝。
“队长，门开后有跳弹风险。”
“野狗，压低！”
王云腾一把按住野狗肩膀。
野狗咬牙趴进积水。
孤狼屏住呼吸。
扣下扳机。
砰！
重狙枪声在狭窄通道里炸开。
穿甲弹斜着钻进锁缝。
门框下缘爆出一团火星。
咔嚓！
机械锁楔断裂。
合金门失去最后一道支撑，向内歪斜。
王云腾没有等。
他后退半步。
右腿发力。
一脚踹上门板中央。
轰隆！
半米厚的合金门砸进D区积水。
门板拍起的水浪，直接撞上控制台。
“进去！”
王云腾第一个冲入。
野狗紧跟其后，M32榴弹发射器甩到背后，双手攥住工兵铲。
孤狼没有进门。
他留在通道口。
枪口压住D区四周。
一旦有寄生体冒头，他负责清场。
鹰眼带着终端冲到控制台侧面，探针直接扎进被坦克砸裂的接口。
“队长！”
“给我零点八秒！”
王云腾已经冲到坦克背后。
坦克右手的钢管距离太阳穴只剩十厘米。
后脑上的暗金丝线已经刺破皮肤。
王云腾没有去拔主束。
这东西插在脊柱里。
强拔，坦克会先断成两截。
他伸出那只焦黑开裂的右手。
五指一扣。
死死攥住暗金主束！
刺啦——！
蓝白电弧从掌心炸开。
王云腾手上的战术手套瞬间烧穿。
焦黑的皮肉再次裂开。
血刚涌出来，就被高温烤干。
暗金主束猛地一缩。
它感受到了另一组高级驾驶员生物电。
方舟原本顺畅的吞噬链，被王云腾硬插进一道新的指令。
“鹰眼！”
“现在！”
鹰眼双手砸在终端上。
“外层供能保留！”
“中层动作保留！”
“切断脑干覆盖！”
“只留驾驶闭环！”
【宿主脑干覆盖链：强制中止。】
【宿主生命体征保护协议：写入。】
【主束中层动作链：保留。】
【驾驶员生物反馈：重置。】
屏幕上的数据疯狂跳动。
王云腾掌心的血顺着主束往下滴。
主束里传出尖锐的电流啸叫。
“还差一点！”
鹰眼额头全是汗。
“它在反抗！”
“坦克！”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