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眼切开库存界面。
数字全是零。
“标准导弹清零。”
“海麻雀清零。”
“拉姆系统过热锁死。”
“三座密集阵，两座炸膛，一座炮管熔毁。”
野狗盯着那排零蛋。
“真干净。”
“耗子进去都得含着眼泪出来。”
没人接他的话。
D区中央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砰！
一直站在控制台旁的威廉姆斯-2直挺挺倒下。
他的额头磕进积水。
没有伸手支撑。
也没有任何保护动作。
瞳孔深处那圈暗金光环急速闪烁，随后彻底熄灭。
王云腾转身。
“怎么回事？”
鹰眼已经把两根探针扎进克隆体后颈。
终端刚亮，便弹出整片黑色错误框。
【生物证书离线。】
【神经模板烧毁。】
【人格模型无响应。】
鹰眼连续重启三次。
结果没有变化。
“方舟刚才同时接管六十四枚拦截弹和三座近防炮。”
“它缺一套完整的火控决策层。”
“威廉姆斯-2的舰长神经模型，被它强行拉去做了临时运算核心。”
孤狼看向地上的克隆体。
“结果？”
“烧穿了。”
鹰眼拔出探针。
“神经突触大面积碳化。”
“红色指挥证书随生物载体一起失效。”
“威廉姆斯-2，彻底宕机。”
野狗蹲下探了探克隆体颈侧。
“没脉。”
“这回是真下线了。”
刺耳警报再次响起。
三十个红点从屏幕边缘压来。
【第二波次抵达时间：01:20。】
“第二波三十枚。”
鹰眼站起身。
“弹仓空了。”
“假舰长也没了。”
“真威廉姆斯的天基战术信标已经重新接入舰队网络。”
“哈尔西号开始解除供电缆。”
“另外四艘护航舰正在重新核验红色命令。”
屏幕上，五艘护航舰的状态同时由黄色转红。
孤狼端起M200。
“多久识破骗局？”
“最多四十秒。”
“方舟呢？”王云腾问。
鹰眼调出舰体结构。
大片承重区正在发红。
“刚才拦截时，它把核反应堆三成输出全压进了外层装甲和火控。”
“舰首龙骨温度超过一千一百度。”
“右侧主舵轴承已经熔断。”
“它要继续硬扛第二波，只能抽空内部承重结构。”
坦克沉声问：“能扛几枚？”
“第一枚打穿外甲。”
“第三枚撕开水线。”
“第五枚之后，反应堆冷却系统大概率断裂。”
鹰眼看向众人。
“不是能不能扛的问题。”
“是我们想埋在哪一段海沟。”
底舱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王云腾盯着第二波航迹。
前后数章。
潜入补给舰。
吊艇飞渡。
夺取方舟。
骗过五艘护航舰。
再逼哈尔西号给敌舰接电。
他们拿命抢下的十万吨航母，才开出去不到二十海里。
现在，弹药清零。
假舰长烧毁。
方舟过载。
舰队重新合围。
所有路都断了。
王云腾收回视线。
“弃舰。”
野狗猛地抬头。
“真扔？”
“船能丢。”王云腾看着他，“人不能丢。”
孤狼已经调出路线图。
“D区右侧四号通道。”
“直线一百五十米。”
“底部有六具加压救生舱，独立机械弹射。”
“入水后自动下潜二十米，再释放浮力气囊。”
“反潜机呢？”野狗问。
“赌雷暴和航母爆炸能盖住声纹。”
孤狼收起终端。
“胜率不高。”
“总比留在这里等三十枚导弹开席强。”
王云腾拔下方舟主束。
“带上母矿。”
“威廉姆斯-2的尸体也带走。”
鹰眼摇头。
“尸体太重，救生舱载荷不够。”
“拆颈后神经模块。”
“明白。”
鹰眼蹲下工作。
坦克右手打开胸前固定扣，将防辐射铅盒重新压紧。
“母矿在俺这。”
“走。”
王云腾率先进入右侧通道。
孤狼跟在前方，枪口扫过每个拐角。
鹰眼拔下威廉姆斯-2颈后的暗金模块，塞进防水袋。
野狗走在最后，边跑边回头。
中央肉茧的蓝光正在一层层熄灭。
“七十二秒！”鹰眼报时。
四号通道满是海水和机油。
五人踩过铁格栅，水花连续炸开。
野狗用工兵铲挑开垂落的电缆。
“老大，等会儿你跟我一舱。”
“我水性好。”
孤狼头也没回。
“救生舱是单人结构。”
“那我趴外面。”
“你会被水压拍成照片。”
“学院派，你能不能说点吉利的？”
“能。”孤狼推开前方舱门，“祝你照片清晰。”
“你大爷。”
王云腾抬手。
“安静。”
全队停步。
前方合金隔离门被方舟挤压变形，只剩一米宽的缝隙。
孤狼侧身钻过。
他落地压枪。
“前路安全。”
鹰眼第二个通过。
王云腾紧随其后。
野狗低头挤过门槛，回身伸手。
“坦克，快点！”
没有回应。
通道另一侧，坦克还站在原地。
左臂垂着。
右手按住胸前铅盒。
他没有往前走。
王云腾停住。
“坦克。”
“到！”
坦克下意识挺直后背。
回应仍旧干脆。
王云腾盯着他。
“过门。”
坦克没动。
“老大。”
“俺想留一下。”
“这不是申请。”王云腾声音压低，“过来。”
坦克喉结滚动。
“俺知道。”
“俺也知道，026的命令不能打折。”
“那就执行。”
坦克抬起右手，拍了拍自己失去知觉的左肩。
“从上岛到现在。”
“俺的血把母矿招来了。”
“上船以后，俺这条胳膊差点拿航炮轰了鹰眼。”
“打方舟，还是你们护着俺。”
鹰眼隔着门缝看他。
“寄生不是你的错。”
“可俺不能次次等你们给俺擦屁股。”
坦克咧嘴。
笑得很难看。
“俺是突击手。”
“不是你们从岛上扛出来的伤员。”
野狗一拳砸在门框上。
“少他娘说废话！”
“有用没用，轮得到你自己给自己判？”
“过来！”
坦克没看他。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王云腾脸上。
“老大。”
“这船是你拿命抢来的。”
“刚认主。”
“刚冲出包围圈。”
“总不能只开十分钟，就扔在这儿等炸。”
王云腾眼神冷了下来。
“装备没有人值钱。”
“俺不是为了装备留下。”坦克摇头，“第二波还有六十多秒。”
“救生舱从水下弹射，最少要四十秒才能离开航母爆炸区。”
“方舟现在没人踩油门。”
“咱们全走，它停在原地。”
“导弹一炸，六具救生舱都得跟着吃冲击。”
孤狼看向鹰眼。
“他说得对不对？”
鹰眼没有替坦克遮掩。
“对。”
“尼米兹号当前只剩惯性航速。”
“方舟失去威廉姆斯-2这个活体决策层后，无法自主维持舵机与推进闭环。”
“必须有一个活体宿主，替它补上第三环。”
野狗脸色变了。
“你闭嘴。”
鹰眼看着坦克。
“但深度连接后，母矿会沿脊柱侵入中枢神经。”
“十秒后失去痛觉。”
“三十秒后四肢控制权开始混淆。”
“一分钟后，你可能分不清自己的身体和这艘船。”
坦克抬起下巴。
“够了。”
“俺只要一分钟。”
王云腾向门缝走去。
“我不同意。”
坦克后退一步。
右手已经摸到隔离门外侧的红色机械拉柄。
“老大。”
“你说过，同生共死。”
“不是让你抢着送死。”
“俺没抢。”坦克握住拉柄，“俺只是留下踩一脚油门。”
“等你们入水，俺就把航母往西拉。”
“第二波导弹追着大目标走。”
“你们从右舷出去。”
“这活，俺能干。”
王云腾脚下发力。
“坦克！”
坦克猛地拉下机械锁。
咔！
变形的隔离门向中间合拢。
王云腾一拳轰进门缝。
砰！
半米厚的合金门被砸出凹陷。
坦克却抄起战术斧，劈断外侧液压回路。
液压油喷出。
门体失去回弹压力，彻底卡死。
只剩几道手指宽的缝隙。
野狗扑上来，双手抠住门沿。
“开门！”
“坦克，你给老子开门！”
“老子欠你的酒还没还！”
坦克转过身。
“记账。”
“等俺回去，收双倍。”
“你回个屁！”野狗双眼通红，“你他娘先把门打开！”
“老大。”
坦克没再理他。
他隔着门缝看向王云腾。
“俺这辈子，第一次摸十万吨的大家伙。”
“总得让俺开一圈吧？”
王云腾盯着他。
“我命令你回来。”
坦克嘴唇动了动。
最后还是立正。
“对不起。”
“这次，俺先欠着。”
他转身走向D区。
每一步都很重。
倒计时在通道里回荡。
“五十二秒。”
“四十九秒。”
“四十七秒。”
中央肉茧只剩最后一圈蓝光。
坦克来到主束前，单手打开防辐射铅盒。
啪嗒。
暗金光芒照亮他的脸。
母矿仍在按照他的心率跳动。
咚。
咚。
坦克伸出右手。
掌心贴住母矿。
“第三环。”
他咬紧牙关，把鹰眼说过的词念了一遍。
“活体宿主。”
野狗隔着门怒吼。
“你个犟种！”
“那叫送死！不叫宿主！”
坦克咧嘴。
“说文气点。”
“俺也去给航母当一回驾驶员。”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