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狗踩着一块阿利·伯克级驱逐舰的残甲板。海浪推着残片上下起伏。
他大拇指拨开M32榴弹发射器的转轮锁，退出两枚发红的空弹壳。弹壳砸在水面上，滋啦冒出白烟。
“呸，穷鬼。”野狗把工兵铲插回后腰，“一整艘旗舰，连块金表都没搜出来，全是带密码锁的电子破烂。”
他伸手拽过旁边一具穿米军救生衣的浮尸，上下翻找，最后从那人脖颈扯下一条银质狗牌，揣进战术裤兜。
周边海域漂浮着大面积燃烧的重油。一万台铁浮图机甲悬停在海面，机甲背后的微型尾焰把周围海水烧得滚烫。敌方十一艘战舰被彻底拆成废铁，舰岛被机甲动力拳套砸烂，主炮管折成对半。
王云腾站在主舰舰桥外沿的观察台。活体电磁步枪背在身后。海风撕扯着战术服。
他在计算台风眼的推进速度。按目前的航速，再有十分钟，主舰就能切入十五级台风的绝对静风区。
赶在老头子们登机逃生前，把那张会议桌彻底掀了。
鹰眼胸口的硬质外骨骼突然爆出一阵急促的高频蜂鸣。悬浮在周身的银灰色金属球极速扩散，自动组成一道球形防御网。
“底下有东西！”鹰眼死盯显示终端，十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生物雷达扫到高密度热源。心率每分钟三百。不是核潜艇！”
海水表面突发大面积翻滚。重油燃烧的火团被巨浪一口吞没。
距离主舰左舷三百米。一头体长超过四十米的暗灰色海兽冲破水面。它的前半截是布满骨刺的生化血肉，后半截直接嵌入了一段核潜艇的废弃动力舱。下颚两排足有三米长的机械锯齿交错转动。
海兽张开大口，直奔外围的一台铁浮图机甲咬下。
那名026老兵反应极快，右臂加特林对准海兽咽喉打出两百发穿甲弹。子弹凿在生化血肉上，只留下一个个浅坑。
海兽一口将机甲连人带甲吞入嘴里。机械锯齿猛然合拢。
没有骨头碎裂的声响。它口腔内壁分泌出一种黏稠的绿色液体，直接覆盖机甲的高密度合金外壳。金属外壳开始溶解冒烟。
它在同化机甲的金属。海兽背部的骨刺迅速镀上一层黑灰色的金属装甲。
水面接连破开。整整上百头半机械海兽从深渊钻出。
常规机枪弹药对它们完全无效。铁浮图机甲的微型反装甲导弹炸在它们身上，炸碎的血肉在三秒内重新接驳愈合。
这群海兽无视火力网，疯狂啃食漂浮在水面上的驱逐舰残骸和外围的铁浮图机甲。
机甲阵型受到物理挤压，向后收缩。
王云腾注视着海面战况，脑海里倒推怪物的身体构造。血肉再生速度快，融合金属。这种特性和深海母矿同源。财团把母矿特性剥离，做成了这种二型清道夫。
“打不透！”野狗退到舰艏，手里的榴弹发射器枪管发烫发红，“这帮畜生越吃越硬，榴弹砸上去只能听个响。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坦克在一旁急得直跳脚。他的暗金右臂在袖管里疯狂乱撞，指尖刺穿战术手套，半寸长的金属触须在外头乱舞，对着海面发出咽口水的咕噜声。
王云腾按下通讯终端，切入全频广播。
不讲战术配合。不要阵型。
“被咬住的机甲。解开安全锁。”王云腾看着那群海魔，声音没有起伏，“引爆微型反应堆。”
“老子不要完整建制。把它们撑死。”
频道里没有任何多余的应答。指令下达的第三秒。
一台被海兽拦腰咬住的铁浮图机甲，主动停止了挣扎。老兵双手死死扳住海兽的上下颚，大拇指重重按进胸甲左侧的红色物理起爆键。
轰鸣声在海兽体内炸响。机甲背部的微型核电池直接短路超载。
极度刺目的白光透过海兽的肚皮，照亮了整片海域。
一团夹杂着超高气压的火球在它胃里膨胀。四十米长的海兽连叫都没叫出来，前半段身躯被内部压力直接扯碎。血肉和破碎的金属块混杂着绿色酸液，散落得漫天都是。
这一幕在海面连续上演。十二台被咬住的机甲接连起爆。
强烈的物理爆破硬生生在兽群里炸开一条通道。海水被染成暗绿色。
王云腾收回视线。他转头看着旁边急得冒汗、浑身发抖的坦克。
“脱甲。”王云腾说。
坦克大嘴一咧，左手粗暴地扯断战术背心绑带，把上衣撕烂扔在地上。
整条暗金活体手臂彻底暴露在空气中。表层角质层大面积剥落，底下的鳞片一层层倒卷，幽蓝色黏液往下直滴。
“去吃饭。”王云腾抬脚在坦克屁股上踹了一脚。
坦克庞大的身躯借力腾空，划过一条抛物线，重重砸进下方沸腾的海水中。
入水。
坦克没有下潜。他踩水浮起，右臂对准距离最近的一头海兽。
暗金手臂彻底解放。手臂末端裂开成五根长达十米的金属触须。触须末端带满倒钩，精准扎进那头海兽的眼睛和排气孔里。
海兽庞大的身躯剧烈翻滚。
它引以为傲的金属融合能力，在母矿纯化物面前，完全变成了单向输液管。上位生物对次级衍生品的绝对压制。
幽蓝色高频电流沿着触须逆流而上。海兽体表刚刚硬化的装甲迅速变脆、液化，顺着触须被强行吸入坦克的右臂。
十秒。
四十米长的半机械海兽被抽干了活体金属和生物电，变成一具软趴趴的死肉块，沉入海底。
坦克打了个极响的饱嗝。右臂没有膨胀，能量被压缩得更加紧实。鳞片边缘泛起一层深邃的黑金光泽。
他没有停手。金属触须再次分裂，变成十几根，在海面下四处乱窜，追着那些二型清道夫疯狂撕咬。
原本气势汹汹的海兽群，在这条暗金手臂面前，完全成了活靶子和口粮。它们察觉到上位血脉的压制，果断转身下潜逃跑。
王云腾没有给它们活路。
“孤狼，鹰眼。扫尾。”
鹰眼敲击键盘。百枚蜂群散开入水，声呐系统直接标记下潜海兽的排气孔位置。坐标数据实时传给孤狼。
孤狼端起活体M200狙击步枪，视网膜锁死坐标。
他没有开镜。单手拉栓退弹。十发穿甲弹在十五秒内全部出膛。弹头钻入海水，击穿海兽的中枢神经。
水面归于平静。大片翻白的死肉浮出海面。
坦克从海里爬上主舰甲板。右臂恢复成正常粗细，表面光滑，呈现冷钢质感。他拍了拍肚子，咂巴着嘴没出声。
前方海域的水雾被一股强力气压切开。
十五级台风“绞肉机”的巨大风墙出现在前方。海水在狂风裹挟下，形成了一道高达百米的水幕绝壁。
王云腾大步走到控制台前，手握操纵杆推到底。
“全速。撞进去。”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