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铁军从陈默手里接过一份文件，直接拍在王建国的胸口。
“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
“看看你的好儿子，到底干了什么好事！”
文件袋很轻。
但在王建国手里，这玩意儿比千斤顶还沉。
他捧着那份牛皮纸袋，心里七上八下，脑子里已经预演了几十种最坏的可能。逃跑路线图？违纪检讨书？甚至是军事法庭的起诉传票？
老实说，他不想看。
“刘团长……这……要不我就不看了吧？”王建国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不管这里面写了什么，哪怕是他放火烧了食堂，我都认！该赔多少赔多少，只要不让他坐牢……”
“打开！”刘铁军一声暴喝，震得王建国手一哆嗦，差点没拿稳。
这军人的嗓门，是真不讲道理。
王建国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颤抖着手绕开封口的线圈。
他抽出来的，是几张血淋淋的现场照片，还有一份盖着鲜红印章的《战时嘉奖令草案》。
第一张照片。
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倒在地上，眉心一个血洞，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把开了保险的手枪。
第二张照片。
一把磨损严重的AK-47步枪，旁边躺着一个被掀飞半个脑袋的家伙。
这血腥的场面，让常年在生意场上谈笑风生的王建国胃里一阵剧烈翻腾，差点当场吐出来。
“这……这是……”王建国脸色惨白，猛地抬头看向刘铁军，“这是这逆子惹的祸？他……他杀人了？！”
完了！全完了！
王建国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
当逃兵顶多是坐牢，杀人那可是要偿命的啊！这要是杀了普通老百姓，他这辈子就算是彻底交代在里面了！
“这是武装贩毒分子。”刘铁军的语气平静得可怕，“携带三公斤高纯度‘货’，全副武装，是在境外挂了号的亡命徒。”
“啊？”王建国脑子彻底宕机，“毒……毒贩？”
“没错。”刘铁军指了指床上那个一脸淡定看戏的王云腾，“这两个人渣，是被你儿子，也就是你口中这个‘逆子’，用那把95式步枪，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两枪毙命。”
“顺带一提，当时你儿子正处于极度虚弱、严重脱水的状态。他，救了我们一个三人巡逻小组。”
空气瞬间凝固。
王建国张大了嘴巴，他看看照片上死状凄惨的悍匪，又看看床上那个连被子都快盖不住的瘦弱儿子。
这两者之间，有一毛钱关系吗？
“刘……刘团长，您……您没跟我开玩笑吧？”王建国声音都在发飘，“就他？王云腾？他在家连只鸡都不敢杀，看见蟑螂都要跳到沙发上大呼小叫……您说他杀了两个拿着AK的毒贩？”
“您是不是认错人了？或者……这是什么新型的黑色幽默？”
这根本不科学！
这小子是他一把屎一把尿看着长大的，除了吃喝玩乐飙车泡妞，最大的运动量也就是在夜店里跟着音乐晃断腰。军事技能？那玩意儿是负数啊！
刘铁军没说话，只是挥了挥手。
站在他身后的陈默猛地挺胸立正，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吼道：“报告！我是当时的一班长陈默！我可以作证！王云腾同志在身负重伤的情况下，利用地形和心理战术，成功反杀两名武装毒贩！并且在最后关头夺枪击毙两人，挽救了我和两名新兵的生命！”
声音洪亮，在小小的病房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狠狠砸在王建国的天灵盖上。
王建国傻了。
彻彻底底地傻了。
他转动着自己那僵硬的脖子，死死盯着床上那个眼神平静的儿子。
“儿砸……这……这是真的？”王建国感觉自己在做梦，喉结上下滚动，“你……你什么时候练的这一手？”
王云腾叹了口气。
是时候了。
他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哪怕扯动了伤口让他疼得龇牙咧嘴，但他还是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云淡风轻。
“爸，有些东西，是天赋。”
王云腾用那种仿佛看透了世俗的语气淡淡说道：“常规操作而已，别大惊小怪。再说了，谁说富二代就一定要是废物？我那叫低调。再不动手，我就真被他们打死了。”
“低调……常规操作……”王建国喃喃自语，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这特么叫低调？这叫深藏不露好吧！
“所以，王先生。”刘铁军背着手，似笑非笑地看着王建国，“你刚才说，要带他走？这恐怕，不行。”
“这样的人才，哪怕他体能是负数，光凭这手枪法和临战反应，那就是天生的兵王苗子！我们猛虎团不仅不会处分他，还要给他请功！哪怕是把他绑在担架上，他也得给我留在部队！”
刘铁军往前逼近一步，那股子军人的霸道展露无遗：“捐两栋楼就想把这种宝贝挖走？王老板，你这算盘打得也太响了。别说两栋，就是二十栋，我不批，谁也带不走他！”
局势，瞬间逆转。
刚才还低声下气，恨不得跪下求着不要让儿子坐牢的王建国，此刻看着那个态度强硬的团长，突然之间，腰杆挺得笔直。
一种前所未有的自豪感，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爽！
太特么爽了！
他这辈子赚了几百个亿，都没有这一刻来得爽！
这可是猛虎团的团长！是真正的铁血硬汉！居然求着让自己儿子留下？还要给儿子请功？
那个天天被人戳脊梁骨骂废物的儿子，居然是个大英雄？
“那个……”王建国整理了一下领带，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甚至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嘚瑟，“刘团长，这也不能全怪我嘛。主要是这小子平时藏得太深，太低调了！那既然是立功了……是不是就不用上军事法庭了？”
“去什么军事法庭！那是去领奖台！”刘铁军没好气地吼道。
“好好好！领奖好！”王建国乐得合不拢嘴，激动地转头看着王云腾，声音都高了八度，“儿砸！好样的！给爹长脸！这回我看京都那帮老家伙，谁还敢说咱们老王家出孬种！”
王云腾看着这俩一唱一和的大佬，心里却是一阵发苦。
完了。
这回是真完了。
本来还想着要是被开除了，还能回去体验一下混吃等死的富二代生活。
现在倒好。
立功了。
还被团长当成宝贝给盯上了。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接下来就是地狱般的特训，是无休止的任务，是要把这具废柴身体往钢铁机器里死命折腾。
这特么不是我要的剧本啊！
我想当纨绔，不想当兵王啊！
“那个……团长，爸。”王云腾弱弱地举起没受伤的左手，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我能不能发表一下意见？其实我觉得我不适合当兵，我身体太差了，还有心脏病隐患，要不还是让我退伍吧？”
“闭嘴！”
“闭嘴！”
王建国和刘铁军异口同声。
两人对视一眼，竟然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相见恨晚的欣赏。
刘铁军指着王云腾，吹胡子瞪眼：“身体差？那是借口！只要没死，我就能给你练出来！我们猛虎团没有练不出来的兵，只有不想练的种！”
王建国更绝，直接掏出支票本和钢笔，“唰唰唰”写下一串数字。
“练！往死里练！刘团长，这两栋楼我捐了！另外再加一个全军最顶级的标准化战术训练馆！只要能把他这身懒肉给我练下去，你要什么，我给什么！”
“成交！”刘铁军大手一挥。
病房里瞬间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只有王云腾，躺在病床上，看着这两个正在进行“人口买卖”的中年男人，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枪打出头鸟。
古人诚不欺我啊。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当背景板的陈默，突然又拿出一张纸，脸色古怪地递了过来。
“报告团长，还有个事儿。”
“刚才王云腾同志用的那把枪，是新兵王小虎的。王小虎同志因为情绪激动，在王云腾同志救了他之后，用头盔……一拳把王云腾同志打晕了……这事儿，怎么处理？”
病房瞬间安静。
刘铁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王建国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什么？”王建国猛地转头，指着儿子头上那厚厚的纱布，声音都变了调，“你说这伤……是被自己人打的？不是跟毒贩搏斗受的伤？”
王云腾闭上了眼睛。
毁灭吧，累了。
这特么才是今天最大的社死现场。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