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里的电流麦还在滋滋作响，紧接着传来了打火机清脆的“咔哒”声。
“呼——”
吐烟圈的声音清晰可闻。
“赵老板，还在监控后面憋着呢？”
王云腾的声音懒散得像刚睡醒，在空旷的走廊和死寂的指挥室里回荡。
“刚才顺手砸了你三个摄像头，德国蔡司定制款吧？这玩意儿我知道，两万米金一个。刚才那是误伤，您看是走公账赔偿，还是我给您开张支票？”
顶层指挥室内，赵天华坐在防弹玻璃后的真皮座椅里，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他死死盯着面前的麦克风，却没有按下通话键。
“不说话？那就是不用赔了。赵总大气！”
广播里，王云腾轻笑一声，语气陡然转冷，那种欠揍的纨绔劲儿里掺杂着刺骨的冰渣子：“不过赵总这待客之道确实差点意思。我就想上来跟您聊聊那个U盘里几个亿的小生意，您至于把防火门都焊死吗？这门板看着厚，其实也就是几块钢板夹了点防火岩棉，我赌五毛钱，这玩意儿防不住我有钱。”
维克多站在赵天华身侧，MP5冲锋枪的枪带勒进了肉里。他猛地转头，冲着操作台前的技术员吼道：“关掉！把这该死的广播关掉！他在动摇军心！”
“关不掉！长官！”技术员满头大汗，十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屏幕上全是红色的报错弹窗，“他切断了物理线路，直接把备用电源短接进了广播系统！除非把整艘船的电闸拉了，否则只要备用电源有电，他就一直能说！”
“别费劲了。”赵天华把手里那杯没喝完的红酒狠狠砸在地上，玻璃渣溅了一地，“那是幽灵，这种下三滥的心理战术，他是祖师爷。”
赵天华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的手停止颤抖：“他在拖延时间。”
维克多一愣：“拖延时间？”
“他们只有五个人。刚才B区那一波突击，咱们是大意了，再加上那群嗑药的废物送得太快，没消耗掉他们的弹药。”赵天华目光阴毒，“现在他们被困在走廊，前有银行金库级别的防火门，后有咱们的重火力组。他们在等援军。”
“那就冲进去！”维克多咬牙，“趁他们还没喘过气！”
“拿人命去填那个两米宽的瓶颈？”赵天华像看白痴一样扫了维克多一眼，“你是猪脑子吗？这艘船要是停在这，等龙国的军舰围上来，咱们都得死！现在的关键不是杀这几只老鼠，是让船动起来！”
维克多猛地反应过来。
船尾的螺旋桨还被那些该死的紫色胶质卡着。
“船尾情况怎么样？”赵天华抓起对讲机。
“老板……那东西太硬了！”对讲机里传来维修工长绝望的嘶吼，背景音全是电锯刺耳的摩擦声，“这是某种速干的高强度聚合物，比水泥还硬！锯片都崩了三个了，根本切不动！”
“切不动就给我炸！”赵天华对着对讲机咆哮，唾沫星子喷在防弹玻璃上，“用定向爆破！上铝热剂！哪怕把螺旋桨叶片炸断两根，只要主轴还能转，就给我把这艘船开起来！谁敢说不行，老子现在就把他扔海里喂鱼！”
B区走廊尽头。
王云腾靠在满是弹孔的墙壁上，手里那根雪茄已经烧到了屁股。他没有再说话，而是直接扯断了麦克风的连接线。
世界清静了。
“没动静了。”野狗撅着屁股趴在地上，正小心翼翼地拆解几个从尸体上摸来的手雷。他把里面的钢珠全倒了出来，换成了更轻、更锋利的碎玻璃渣和生锈铁钉，“老大，你说这老狐狸会不会被你气得脑溢血？”
“气死？你想多了。这种千年的王八，心比煤炭还黑。”王云腾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眼神里哪还有半点刚才的戏谑，“刚才那一波嘴炮，顶多让他愣神两分钟。坦克，怎么样？”
坦克盘腿坐在墙角，后背死死抵着墙壁，脸色惨白。那件重型防弹衣已经被炸烂了，后背血肉模糊，稍微一动，血水就顺着裤腰往下淌。
“没事，死不了。”坦克咧开嘴，牙齿上全是血沫子，“就是饿。老大，这要是能来俩猪肉炖粉条的大包子，俺能再把那个白毛老头的天灵盖拧下来。”
“留着肚子，回去请你吃全聚德，管饱。”王云腾拍了拍坦克的大腿，动作很轻，避开了伤口。
坦克是在硬撑。刚才那发RPG虽然没直接命中，但冲击波隔着防弹衣也震伤了内脏。
就在这时。
“轰——！！！”
船体猛地剧烈震动，所有人都在那一瞬间失去了平衡。
沉闷的爆炸声从船尾方向传来，整艘船猛地往前一蹿。
“不好！”鹰眼一直盯着手腕上的战术终端，此时瞳孔骤缩，“船尾有高能反应！不是攻击我们，他们在炸螺旋桨！那帮疯子用定向爆破清除了‘绝户网’！”
“嗡——嗡——”
脚下的甲板开始颤抖，那是两台万马力柴油机重新咆哮的声音。
商船庞大的身躯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白浪，原本静止的状态被打破，速度正在疯狂攀升。
“该死！这帮孙子不要命了？”野狗手一抖，差点把手里的引信插歪，“那么炸，万一炸断了主轴，大家一起玩完！”
“赵天华那是为了活命。”王云腾瞬间站直了身体，那股子慵懒劲儿荡然无存，“他知道援军快到了。只要冲出这片海域进入真正的公海深处，接应的潜艇一到，咱们想抓他，比登天还难。”
一旦进入深海，黑水的潜艇或者大型接应舰船到位，凭借他们这五个人，只有死路一条。
“不能让他跑了。”孤狼从天花板的检修口跳下来，落地无声，手中的M110枪管还带着余温，“动力室在下三层，要么下去炸引擎，要么冲上去控制驾驶台。”
“下去来不及了。”王云腾扫了一眼已经被封闭的通风口和厚重的防火门，“往下走就是钻迷宫，维克多肯定在下面布满了重兵。咱们现在的弹药量，经不起消耗战。”
“那就只有往上冲。”王云腾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天花板，直刺顶层的指挥室，“擒贼先擒王。把赵天华那老东西的脖子扭断，这船自然就停了。”
“可是老大……”野狗指了指前面那道看起来坚不可摧的合金防火门，一脸绝望，“这玩意儿刚才我看了，银行金库级别的防爆门。咱们手里的那点C4，也就是给它挠痒痒。”
“谁说我们要走门了？”
王云腾把背包甩在地上，拉链拉开，露出了那两块一直没舍得扔的金砖。
他又从坦克的背包里翻出剩下的一罐“哑炮特调”燃料，最后把野狗刚刚布设的手雷全扯了回来。
他脸上露出一抹让人心里发毛的狞笑。
“走门那是客人的待遇。咱们是来讨债的，当然要——拆墙。”
王云腾指着走廊右侧的墙壁：“那是电梯井的承重墙，看着厚，但那是空心结构。把所有炸药都给我堆在墙根底下！”
“这能行吗？”野狗还在犹豫。
“少废话！干活！”王云腾一声暴喝，抄起那两块沉甸甸的金砖，“C4做起爆药，哑炮的燃料做主装药，这两块金砖……给老子当聚能罩！”
“鹰眼，计算爆破点！孤狼，震爆弹准备！”
王云腾把那块价值百万的金砖狠狠拍在炸药包外层，用胶带缠死。
“既然他们想跑，那老子就把这艘船的天灵盖给掀了！”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