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出鞘了。
一万把高周波战刃同步弹出刀鞘。声音不是金属碰撞。是一万根脊梁骨同时绷紧的闷响。
蓝白电弧沿着刀锋跳动，从断崖底部一路烧上去，映得整座金字塔废墟惨白刺眼。崖壁上炸碎的休眠舱残骸挂着黄绿色的营养液，在电弧光下泛出铁蓝色的冷光。
对面。
被笔者同化的捍卫者机甲群先动了。
六管加特林转管到极限转速。上百挺机炮喷出两米长的橘红火舌。弹幕的密度把前方三十米的空气打成了一堵实心钢墙。穿甲弹咬着穿甲弹，弹道之间连根头发丝都塞不进去。
铁浮图前排没有闪。
没有减速。没有散开阵型。
三吨重的铁身子整齐往前迈了一步。防爆盾横在胸口。
第一轮穿甲弹打碎盾面焊点，裂纹从中间往两边爬。
第二轮直接凿穿盾体，打透后面的前胸装甲板。淡黄色液压油和鲜红的血从弹孔里一起飙出来。
前排两台机甲当场跪倒。
驾驶舱里的老兵闷哼了一声。没喊疼。没呼叫后方。通讯频道里只传出一句嘶哑到变调的话。
“二排，踩我过去。”
后排的老兵没犹豫。
机械靴底踩上跪倒同伴的肩甲。三吨压三吨。肩甲凹了进去。踩碎了半块护肩板。
踏过去了。
盾碎了换肩膀顶。肩膀打烂了，还有前胸甲。
“前压！”
“一步都不许停！”
频道里没有慌腔。全是从后槽牙缝里往外挤的闷响。
铁浮图阵线整体向前推了五十米。
金属地板被万双机械靴碾成废铁。每一步踩下去，脚底下就多一层碎钢板和断裂的暗金缆线残段。
被同化的捍卫者还在倾泻弹药。加特林枪管打到通红发白。枪膛冒出的黑烟裹着焦铜味，呛得连机甲的光学传感器都蒙了一层灰。
但距离没了。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没了。
三吨撞三吨。
铁浮图的防弹护额和捍卫者的装甲面罩磕在一起。
整座金字塔跟着震了一震。
不是拳击。是铁锤砸铁砧。一锤接一锤。碎铁块往四面八方飞。
蓝白电弧翻飞。
铁浮图老兵的高周波战刃没有砍装甲正面。刀锋贴着捍卫者厚重的防腐蚀护甲缝隙切进去。高频震荡让合金分子结构松散。刀刃过处，一厘米厚的防腐蚀板跟报纸一个待遇。
第一台捍卫者的加特林枪管被齐根削断。
六根通红的枪管飞出去，砸在地上弹了两下，滚进旁边的弹坑里。
枪没了，嘴就哑了。
三吨重的空壳还想抬手。
来不及了。
高周波战刃从腋下捅进去。刀尖从背后穿出来。幽蓝电弧沿着刀身灌进机甲内部。
第二台的右臂传动轴被一刀挑开。液压油喷出三米远，打在旁边铁浮图的面甲上。整条机械臂垂下来，砸在地板上。零件散了一地。
暗金同化神经线失去了机甲外壳的保护，暴露在空气中。
蓝白的高周波刀刃横着扫过。
滋啦。
十几根缆线当场断裂。断面喷出腥臭黏液。
失去缆线的捍卫者动作骤停。胸前幽绿信号灯一闪。灭了。三吨重的空壳直挺挺往前栽倒。
砰！砸碎了半块金属地板。里面的驾驶员歪着脑袋，后颈插着的暗金缆线已经萎缩成干瘪的黑丝，不再跳动。
“能砍！”
一名营长的声音炸进频道。
“高周波能断线！斩线就死！”
“一营听令！不砍装甲！专砍脖子后面那根管子！”
“斩线！斩线！”
频道彻底炸了。一万个嗓子同时吼出那两个字。
铁浮图阵列大步压上。蓝白刀光和橘红弹火交错翻搅。近身距离上，加特林失去了射程优势。六管枪管刚转过来，高周波战刃已经贴着枪管根部削了过去。
断管飞出去打在崖壁上。火星迸溅。
金字塔内部的温度在攀升。硝烟和焦铜味混在一起，浓得人睁不开眼。地板上全是断裂的暗金缆线残段和液压油。油渍被刀锋上的高频电弧引燃，贴着地面烧出一条条细窄的火线。
一台铁浮图被三根缆线缠住了左腿。
旁边的老兵没打招呼。一刀剁下去。缆线断了，顺便在同伴的腿甲上留了道半寸深的刀痕。
“砍俺腿上了！”
“小伤！往前走！”
“下次你妈的砍准点！”
前排碎了七台。后排补上八台。阵线没退。反而又往前啃了二十米。
被同化的捍卫者机甲没有痛觉，没有恐惧，没有求生本能。它们只会执行笔者的指令——堵、杀、拖。
但铁浮图的老兵们也不讲道理。
三年前从026选拔营的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兵，没有一个怕近身。
逮住一台就往死里剁。
刀卷了就用拳头锤。拳头碎了就用额头顶。
三吨重的机甲撞在一起，发出的声音比炮弹炸裂还要沉闷。
整座金字塔底层变成了一台钢铁绞肉机。
往里塞人。往里塞铁。往外吐血和废渣。
---
笔者站在后方碎石堆里。
两只重新长出的暗金竖瞳猛地收缩。
这群土鳖真敢拿刀冲加特林。
高周波战刃的频率精确打在暗金缆线的分子共振点上。一刀下去，缆线断面的分子键直接崩断。他的同化神经线根本来不及自愈就已经死透了。
“有点意思。”
笔者嗓子里滚出一声嘶哑的低笑。
他没慌。手里还有底牌。
全部残存算力压下去。本源晶体在胸口闷闷地跳了一下。排异反应的刺痛从肋骨往脊椎蹿。皮肤底下那些暗金脉络又开始不稳定地闪烁。
他不管。
痛是以后的事。死是现在的事。
十二台体型最大的捍卫者重装机甲，同时从阵列后方抽出来。
这十二台不一样。
同化程度最深。驾驶员整个人被暗金缆线裹成了茧。脑电波和生物电被百分之百抽干。人已经死了。但机甲还在动。
机甲外壳覆盖了一层流动的暗金质地。比其他同化机甲厚了整整三倍。暗金液体沿着装甲缝隙缓缓渗流，像给机甲裹了一层活的铁皮肤。
十二台组成绞杀环阵。
三面合围。全速压缩。
目标只有一个。
正在底层坑底、右臂碳化只剩半截断刃的王云腾。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