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王云腾大步冲上甲板。
“八十海里,还在缩!”鹰眼的声音从舵机舱传出来，“老大，这回他们是真要动手了！舰载机起飞了至少二十架！”
野狗手里的工兵铲“哐当”砸在甲板上。“狗日的!海啸没淹死咱,他们还不死心?”
坦克扛着航炮跑过来。“老大,打不打?”
“拿什么打?”野狗瞪他，“二十架飞机!你那点弹链塞牙缝都不够!”
坦克张了张嘴,没词了。
王云腾站在船头,海风把披风扯得笔直。
他脑子转得飞快。
这船跑不过舰载机。底舱六千人,一旦挨上反舰弹,全得喂鱼。第七舰队这一波,是冲着灭口来的。曼斯坦因要的就是——卡萨尔的人证物证,一个不留。
硬扛,扛不住。
跑,跑不掉。
他心里盘的是第三条路。
“鹰眼,龙骨号呢?”
“在咱东南方向四十海里,正全速往这边赶!”鹰眼说，“但教官那边也接到第七舰队的动作了,他刚才喊话——让咱稳住,他三十分钟内能到!”
“三十分钟。”王云腾咬住这个数。
舰载机从八十海里飞过来,要不了十五分钟。
差一半。
龙骨号赶不及。
“老大!”孤狼的声音从制高点传来，“我这儿能看见机群了。低空突防,贴着海面飞。是冲咱们来的。”
王云腾没动。
他清楚,真打起来,他这小队拼了命,也就能拦下三五架。剩下的,够把这船炸成两截。
得拖。
拖到龙骨号到。拖到援军到。
可拿什么拖?
威廉姆斯不傻。海神之锤都砸了,这会儿不会再听他空口白话。
“鹰眼,接通第七舰队公共频道。”王云腾按住通讯器。
“老大，你想干啥？”
“跟他聊。”
频道接通。海浪声里,夹着电流的杂音。
“威廉姆斯将军。”王云腾开口，“调头容易，可你想清楚没有。”
频道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威廉姆斯疲惫的声音传来。
“幽灵，我给过你机会。让你走，你不走。”
“我船上有六千个卡萨尔平民。”王云腾说，“你这一波打下来，全得死。全球直播都看着。曼斯坦因屠港的账，你替他背？”
威廉姆斯冷笑。“账?海啸过后,这片海什么都没有了。没有平民,没有港口,只有一片被天灾抹平的废墟。”
王云腾眯起眼。
明白了。
威廉姆斯的算盘是——海啸已经把卡萨尔抹平,这会儿再补一炮,死多少人都能赖在“天灾”头上。曼斯坦因的天基武器是禁用的,可没人能证明那场海啸是人为。死无对证。
“你想得挺美。”王云腾说。
“幽灵，这是最后通牒。”威廉姆斯的声音冷下来，“立刻弃船，带你的人跳海。我可以放过那些平民。但你和那点机甲数据,必须留下。”
野狗在旁边听得火冒三丈。“放屁!跳海等死吗?他这是想要老大的命!”
王云腾抬手,示意他闭嘴。
他在算时间。
威廉姆斯这通废话,已经拖了两分钟。机群还在飞。龙骨号还在赶。
得接着拖。
“威廉姆斯。”王云腾换了个话头，“你知道我手里有什么吗？”
“一船难民，几个伤兵。”
“还有一样。”王云腾说，“你们送来的那把密钥。”
频道那头顿了一下。
“密钥废了。两把都废了。”威廉姆斯说，“你以为我不知道?”
“密钥是废了。”王云腾说，“可密钥里的底层协议，鹰眼扒出来了。”
这是虚的。鹰眼压根没来得及扒。可威廉姆斯不知道。
频道那头,沉默的时间长了点。
王云腾心里冷笑。
钓着了。
“铁浮图三代的底层主控协议。”王云腾慢悠悠地说，“你猜里头记着什么？曼斯坦因卖了多少台机甲，卖给了谁，几号账户结的款。这些东西要是上了网……威廉姆斯，你们米国的那些大人物，有几个干净？”
频道那头,威廉姆斯的呼吸都重了。
“你在虚张声势。”
“是不是虚张，你赌一把就知道。”王云腾盯着海面那越来越近的黑点，“你这一炮打下来，我死了，数据自动上传。两百亿的账，连本带利，全泼到买通你出兵的那些人脸上。”
野狗在旁边听傻了。他凑到坦克耳边,压着嗓子。“老大啥时候扒出来的？鹰眼不是没来得及吗？”
坦克摇头。“不知道。老大说有就有。”
野狗咂摸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憋着笑。“嘿……老大这是诈他呢。”
频道那头静了足十秒。
机群已经飞到三十海里。
王云腾的手按在巴雷特的枪托上。他清楚,虚张声势撑不了多久。威廉姆斯一旦缓过神,确认数据是假的,这一炮还是会砸下来。
可他只要再拖五分钟。
“威廉姆斯，我给你两条路。”王云腾的声音压得很平，“第一，你这一炮打下来，赌我没扒到数据。赌赢了，你抹平卡萨尔。赌输了，你和你背后那帮人，全完。”
“第二条呢？”威廉姆斯的声音有些发紧。
“第二，你掉头。”王云腾说，“数据我压着，谁也不给。你回去交差，就说龙国援军快到了，打不了。”
频道那头又静了下来。
王云腾知道,威廉姆斯在权衡。这老将不傻。海神之锤已经把他逼到墙角——他要么彻底赌一把,要么及时止损。
“老大!”鹰眼忽然在通讯器里喊，“机群停了!在二十海里外盘旋!没有继续突防!”
王云腾松了半口气。
钓住了。
威廉姆斯不敢赌。
可就在这时,孤狼的声音从制高点传来,绷得死紧。
“队长，不对。机群是停了，可第七舰队的航母没停。三艘船，全速往咱这边压。”
王云腾眯眼。
“他这是……要干啥？”野狗一头雾水。
鹰眼的声音紧跟着炸响,透着慌乱。
“老大!威廉姆斯没信你那套!他不打飞机了!三艘尼米兹，要用舰炮齐射！一百二十毫米主炮，加上垂发反舰弹！他要在援军到之前，把咱这船，连船带人，直接砸进海里！”
频道里,威廉姆斯最后的声音传来,透着刺骨的寒意。
“幽灵，你赌数据是真的。我赌你在虚张声势。”
“现在,该轮到你跳海了。”
海平面上,三艘航母的舰艏炮塔,缓转向滚装船。
王云腾的手指扣在扳机上。
他这一回,真没牌了。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