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海风把白天的燥热吹散了几分。
沙滩上,篝火噼啪作响。
此时的“云腾二号”就像个哆啦A梦的口袋,源源不断地往外吐着物资。
坦克光着大膀子,正围着那个卡车轮胎大小的烧烤架忙活。
滋滋冒油的蓝鳍金枪鱼大腹,在炭火的烘烤下散发出一种名为“罪恶”的香气。旁边还摆着几箱已经开了盖的茅台,这顶级的酒香混着肉香,把这群在荒岛上啃了几年压缩饼干和咸鱼的老头们,勾得眼睛都在冒绿光。
“来来来!大爷们,灵魂注入时刻!”
坦克是个顶级干饭人,只要有吃的,这货的敌我识别系统就自动下线。
他把一块烤得恰到好处的鱼肉递给那个断臂的“铁臂”老头,“这可是俺老大特意交代的,五分熟,撒了海盐和黑胡椒,嫩得能把舌头吞下去!比那压缩饼干强了八百倍!”
铁臂也不客气,用仅剩的右手抓过鱼肉,一口咬下去半块,吃得满嘴流油。
“唔……舒坦!”
老头抄起一瓶茅台当漱口水,咕咚灌了一大口,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瞬间舒展开来,“多少年没吃过这种像样的饭了。蝎子那个王八蛋,每个月就给空投点罐头,那是人吃的吗?那是喂狗的!”
气氛看起来很和谐。
有点像那种公司大型团建现场,甚至还带点尊老爱幼的味儿。
但这和谐背后,总透着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阴森劲儿。
野狗缩在角落里,手里抓着个鸡腿,却怎么也咽不下去。
因为那个叫“哑炮”的双腿截肢老头,正坐在他对面。
老头盘子里没肉,他手里那把用来切牛排的餐刀,正隔空对着野狗的脖子大动脉比划来比划去。那眼神,专注得像是在实验室里研究小白鼠,思考着从哪下刀能喷出最漂亮的血花。
“大……大爷,您吃肉啊,看我干啥?”野狗哆嗦了一下,感觉脖子凉飕飕的。
“你的斜方肌太僵硬了。”
哑炮淡淡地说道,声音冷得掉渣,像是两条生锈的铁链在摩擦,“如果我是从背后摸上来的,这种肌肉硬度,刀刃切进去会卡住0.1秒。这0.1秒,足够你惨叫出声,暴露我的位置。”
野狗手里的鸡腿“啪嗒”掉在地上,滚了两圈,沾满沙子。
这特么是吃饭?
这分明是阎王爷开的解剖课!
主位上。
王云腾跟那个毁容的“火鬼”碰了一杯。
“各位前辈,酒也喝了,肉也吃了。”王云腾放下酒杯,指节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咱们是不是该谈谈正事了?”
“这岛上的规矩,我也大概猜到了。蝎子把我们扔这,就是想借各位的手,给我们去去火,刮刮骨。”
火鬼放下手里的酒瓶,那张被火烧得面目全非的脸在火光下显得更加狰狞,简直就是童年阴影具象化。
“小子,你很聪明。但在这行,聪明人往往死得最快。”
火鬼从怀里摸出一副扑克牌,随手一甩。
那些牌并没有散落,而是在他指尖灵活地翻转、跳跃,发出划破空气的锐响。
“我们的东西,不是谁都能学的。尤其是你。”
火鬼那只独眼死死钉在王云腾脸上。
“你叫幽灵?”
“这个代号,在这个岛上是个禁忌。”
王云腾眉毛一挑:“怎么说?版权费没给够?”
“上一代幽灵……”火鬼突然压低了声音,那语气里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和怨气,“他当年也是这么狂。他觉得凭着一把枪,就能把这世上的不平事都给平了,把阎王爷的生死簿都给改了。”
“结果呢?死在谁也想不到,栽倒在B级任务上,连尸首都没拼全。”
“你既然继承了这个名号,那就得有比他更硬的命,和比他更黑的心。”
王云腾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沙子:“命硬不硬我不知道,但我这人,从来不信邪。”
“要怎么证明?”
“简单。”
一直没说话的铁臂老头突然把手里的鱼骨头往地上一扔。
“咱们不玩虚的。今晚算是迎新会,也是摸底考。”
老头那根光秃秃的竹竿一指,指向身后那片漆黑的椰树林。
“这林子不大,方圆十公里。我们这就三个老残废。”
“给你们一个晚上。”
“如果你们能在这林子里,淘汰我们三个老头,或者坚持到明天天亮不被我们全灭……”
“以后这岛上的规矩,你们说了算。所有的本事,倾囊相授。”
“要是输了……”
铁臂嘿嘿一笑,露出那个没牙的黑洞洞牙床,看起来比鬼还渗人。
“那就留下点零件。不多,一人一根手指头。也算是给这岛上的椰子树添点肥料。”
“玩这么大?!”野狗脸都绿了,下意识地把手缩回袖子里,“实战对抗?用什么弹?空包弹还是油漆弹?”
“这里没有演习弹,那是小孩子过家家玩的。”
哑炮从轮椅下面抽出一把看起来像是自制的反曲弓,箭头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我们用这个。放心,箭头去了倒刺,只要不是射中眼珠子,死不了人。顶多也就是个贯穿伤,躺半个月就行。”
疯子。
这群老家伙全是疯子。
这哪是养老院,这是特么的精神病院重症区!
坦克看向王云腾,手里的半瓶茅台也不香了:“老大,咋整?这帮大爷看着不像是在开玩笑啊。这要是真少根指头,俺以后咋扣扳机?”
王云腾沉默了两秒。
他看着这群残缺不全,却浑身散发着尸山血海气息的老兵。
这哪里是考核。
这是一场来自地狱的邀请函。
如果连这群“老弱病残”都搞不定,那以后面对“幽灵岛”上的那些怪物,他们也就是送外卖的份。
更何况,他可是王云腾。
是满级重练的幽灵。
“接了。”
王云腾把外套脱下来,狠狠摔在地上,露出了里面的战术背心。
“所有人,卸掉重装备!只带匕首和轻武器!别当活靶子!”
他转头看向铁臂。
“大爷,这手指头我就不留了,太血腥,不环保。但我这黑卡里,还有一个亿的零花钱。”
“要是我们赢了,这一亿归你们,当养老金。”
“要是我们输了……”
王云腾指了指自己,眼神狂傲。
“我这条命,以后就是你们的。端茶倒水,养老送终,给各位大爷当孙子!”
“好!”
铁臂猛地一拍大腿,那股子豪气直冲云霄,震得树叶哗哗响。
“有种!不愧是幽灵的种!”
“老兄弟们!别吃了!活动活动筋骨!别让这帮‘钞能力’小崽子看扁了!”
“嗖嗖嗖——”
几乎是一瞬间。
刚才还围着篝火喝酒吃肉的那群老头,突然就像烟雾一样原地蒸发了。
那个断腿的哑炮,居然双手撑地,像只巨大的变异蜘蛛一样窜进了草丛,速度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
那个毁容的火鬼,更是直接一脚踢灭了篝火,整个人瞬间融进了黑暗里。
只剩下一地的酒瓶子,和还没凉透的烤鱼。
“卧槽……这特么是残疾人?!”
野狗揉了揉眼睛,感觉自己的人生观彻底崩塌了,“博尔特来了也跑不过那个没腿的吧?这不科学啊!”
“在杀人技面前,没有科学,只有活下来的本能!”
王云腾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那个纨绔少爷的影子荡然无存。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