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被撕裂了。
尖锐的哨音刚钻进耳朵,银光已经逼到了喉结。
快。
比子弹还快。
王云腾脚底生根,没退,没躲,甚至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砰!”
紫红色的液体炸开,浓郁的酒香瞬间盖过了海风的腥咸。玻璃渣子混着顶级的红酒,喷了坦克一脸。
那根要命的鱼钩,此刻正死死咬在坦克怀里的酒瓶颈上,入肉三分。如果不是这夯货护食,下意识把酒瓶子往胸口一护,刚才喷出来的就不是罗曼尼康帝,而是王云腾颈动脉里的血。
“俺滴酒!”
坦克看着那一地流淌的紫红色,心疼得五官挪位,那表情比自己中了一枪还难受,完全没意识到刚才他在鬼门关门口玩了个托马斯全旋。
“慢了。”
轮椅上的断臂老头手腕一抖。
那根死死钉进玻璃的特制鱼钩“嘣”的一声弹回,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稳稳挂回竹竿。
“这就是现在026选出来的崽子?”老头把那根还没点燃的中华烟凑到鼻尖,用力嗅了嗅,一脸嫌弃,“这就是蝎子吹上天的幽灵?我看是幽默。”
“咔嚓。”
“把你那破竿子放下!”
野狗炸毛了,M32榴弹发射器猛地抬起,黑洞洞的炮口直接锁死轮椅老头的脑门。
孤狼没说话,M110狙击步枪已经架在了坦克的肩膀上,枪口指着老头的心脏。
杀气在沙滩上爆开。
“老东西,刚才手滑了是吧?”野狗手指扣在扳机上,甚至能看到指关节因用力而发青,“这一发高爆弹下去,我看你是先装义肢还是先找骨灰拼图!”
面对枪炮,沙滩上的三个老头连姿势都没变。
火鬼还在嚼那根熄灭的烟斗,哑炮依旧在用磨刀石蹭他的钛合金膝盖,“滋啦、滋啦”的火星子溅在沙滩上。
他们看枪口的眼神,像是在看烧火棍。
“都把枪放下。”
王云腾伸手按下了野狗的炮口。
他弯腰,从沙子里抠出那块沾着酒液的碎玻璃。玻璃中央,有一个呈放射状裂纹的白点。
刚才那一钩,如果想杀人,鱼钩会走弧线绕过酒瓶。
这是下马威,也是试探。
“手法很硬。”王云腾丢掉碎玻璃,摘下墨镜,视线落在断臂老头的空袖管上,“前026总教官,代号‘铁臂’。二十年前西南边境,一把工兵铲削平一个连的据点,左手是被RPG正面轰没的。”
老头嗅烟的动作停住。
那一双浑浊的老眼里,精光乍现。
“书背得挺熟。”
王云腾没接茬,转头看向那个磨假肢的。
“前026爆破手‘哑炮’。排雷时为了把新兵踢出爆炸圈,两条腿留在雷场了。退役那天,全军区的工兵连排队敬礼,把路都堵了。”
最后,他看向那张熔化的蜡烛脸。
“‘火鬼’。审讯专家。这张脸是被死刑犯抱着燃烧瓶扑上来烧的,据说当时你眼皮都被烧化了,硬是一声没吭,反手把那犯人的脖子拧断了。”
王云腾每吐出一个名字,野狗和坦克的喉结就滚动一次。
这哪里是养老院。
这是026的英灵殿,只不过供的不是牌位,是活人。
他们在教科书里见过这些代号,在战史馆里见过这些事迹。原本以为这些人早就化成了灰,或者在某个疗养院里晒太阳。
谁能想到,这群杀神被蝎子藏在这个鸟不拉屎的荒岛上。
“老大……”野狗手里的榴弹发射器有点端不住了,这一炮要是轰下去,那是欺师灭祖。
“蝎子那孙子,没把我们卖给仇家。”
王云腾吐出一口浊气,把墨镜重新戴好。
这里不是废品站。
这是026最后的底蕴。
“看来蝎子没少给你们这帮小崽子讲故事。”火鬼吐掉嘴里的烟斗,站起身。那张恐怖的脸在阳光下更加狰狞,缺了一块的嘴唇咧开,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
“既然认出来了,那就懂点规矩。这岛上不收废物,也不收少爷兵。”
“来这干嘛?度假?”铁臂嗤笑一声,竹竿在轮椅扶手上敲得啪啪响,“这只有断手断脚,没有比基尼。想找乐子?转身,游回去。”
“既来之,则安之。”
王云腾突然笑了,那一身兵味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那股令人想揍他的富二代痞气。
他一屁股坐在滚烫的沙滩上,解开领口的扣子。
“各位前辈既然都在,那这事儿就好办了。我们出来的急,没带土特产。刚才那瓶罗曼尼康帝,本来是给各位漱口的,可惜……”
他指了指地上那一滩紫红色的湿沙。
“被您这鱼钩给喂了地。”
王云腾摊手,一脸无赖相。
“坦克。”
“在!”
“去船上,把剩下那两箱茅台搬下来。还有冷库里那几条蓝鳍金枪鱼,全拖下来。对了,把最好的雪茄也拿几盒。”
“好嘞!”坦克一听有吃的,立马来了精神,转身就往船上跑。
王云腾看着那群老头,眼神灼热。
“这里虽然没姑娘,但有比姑娘更有意思的东西。”
这些老家伙身体残了,但脑子里的杀人技没残。那是尸山血海里泡出来的经验,是教科书上学不到的绝活。
蝎子把他们扔到这,就是要把他们丢进这个活人大染缸。
“小子,你想拜师?”铁臂看穿了王云腾的心思,鱼竿尖指了指王云腾的鼻子,“我们的学费,你付不起。搞不好,要把命搭在这。”
“命这东西,我有的是,够硬。”
王云腾从兜里摸出一张黑卡,两指夹着,在阳光下晃出一道金边。
“至于学费……只要各位肯教点真东西,这岛上的设施,我包了。”
“哑炮前辈的义肢该换了吧?现在的碳纤维液压关节,比真腿还好用。火鬼前辈想要最好的植皮手术?还是想要最顶级的止痛药?或者把这破沙滩改成夏威夷?”
“只要钱能解决的事,在我这就不是事。”
全场死寂。
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几十个老头面面相觑。
在026,从来没人敢拿钱砸他们。因为敢这么做的人,通常骨灰都被扬了。
“这小子……”铁臂愣了半天,突然咧开没牙的嘴大笑,笑得眼泪花子乱飞,空荡荡的袖管随风狂舞,“有点意思!比蝎子那个抠门货强多了!”
“行!既然来了个散财童子,这单生意咱们接了!”
铁臂把鱼竿往沙滩上一插,入沙半米。
刚才那股懒散劲儿瞬间消失。
“不过,丑话说前头。”
“钱,我们要。酒,我们喝。”
铁臂盯着王云腾,那眼神像是在看死人。
“但要是你们这帮小崽子扛不住练,死在这沙滩上……”
“那我们就把这张黑卡烧给你,当纸钱。”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