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秒进炉子。”
这句话落地，鹰眼抬起仅露出白绷带的两根手指，在便携终端的屏幕上重重敲击。
“滴——”
一阵尖锐刺耳的高频电子蜂鸣声在黄沙漫天的广场上骤然炸响。
三十秒倒计时正式启动。
一百六十名各战区拔尖的兵王站在原地。风沙打在他们脸上。
卸下陪伴多年的五十公斤全装背囊，等同于被当众抽断军人的脊梁。这是对他们过去荣誉的彻底践踏。
前排的猎豹咬紧后槽牙，腮帮子上的肌肉高高鼓起。他双手死死攥着背囊的肩带，手背青筋暴突。
“咔哒。”
清脆的塑料插扣弹开声响起。
一个老兵红着眼眶，解开了胸前的固定扣。沉重的战术背囊顺着他的肩膀滑落。
“砰！”
五十公斤的重量闷砸在沙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这声闷响成了导火索。
一百六十人的方阵中，接二连三响起插扣弹开的声音。一个接一个的背囊砸在地上。他们低着头，屈辱与压抑的情绪在人群中传开。
倒计时还剩十五秒。
“老子死也不卸装备！”
西北军区的重装突击手，代号“蛮牛”的壮汉突然发出一声怒吼。
他双眼充血，两只粗壮的手臂死死捂住背包肩带。身高一米九五，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蛮荒的野性。
他背着满载五十公斤的行囊，猛然转身。双腿在沙地上犁出两道深沟，整个人如同一辆失控的全地形装甲车，无视王云腾的指令，径直冲向生化车间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他要带着全副武装，强行冲进炉子。
围观的新兵们倒吸一口凉气。
这冲撞力，能把装甲车的车门撞凹。
方阵里传出压低声音的惊呼。蛮牛的头铁行径镇住了所有人。
坦克站在铁门正前方。
他咧开满口白牙，迈开粗壮的大腿往前跨出一步。两百四十斤的庞大身躯，如同一堵生铁浇筑的黑墙，轰然挡在蛮牛的冲锋路线上。
蛮牛看到挡路的坦克，非但不减速，反而借着冲锋的狂暴惯性，再次压低重心。
他右肩前倾，肌肉彻底锁死。他要用肩膀直接撞碎这个双臂僵直、看似毫无招架之力的企鹅教官。
后排几名老兵紧皱眉头，手心捏出冷汗。
这教官双臂打着钛合金骨钉，根本弯不下去。这不要命的冲撞，绝对会把重伤的教官直接撞碎。
五米。三米。一米。
“砰！”
令人牙酸的肌肉与金属碰撞声在广场上炸开。
蛮牛的肩背狠狠撞在坦克的胸甲位置。
黄沙以两人为圆心，向四周猛烈震荡。
坦克庞大的身躯纹丝不动。军靴在沙地里深深扎根，连半寸都没退。
蛮牛只觉得肩膀撞上了一座实心的花岗岩山峰。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他半边身子瞬间发麻，冲锋的势头被硬生生掐断。
没等蛮牛反应过来，坦克动了。
他那条打满航天级钛合金骨钉、根本无法弯曲的右臂，顺势猛然抬起。
粗壮的胳膊如同液压钳，从侧面死死卡住了蛮牛粗壮的后脖颈。
全场一百六十人惊骇欲绝。
坦克完全摒弃了小臂弯曲的发力结构。他双腿马步扎稳，单凭腰腹的恐怖轴心扭力，以及粗壮肩胛骨的杠杆原理，猛地向上一提。
“起！”
坦克喉咙里滚出一声爆喝。
连人带包接近三百斤的蛮牛，被坦克单臂生生拔离地面。
伤口处的骨钉缝隙崩开几滴鲜红的血珠，顺着坦克的胳膊滴落在黄沙上。
坦克发出一声残暴的爆笑。右臂横向一抡。
“走你！”
半空中的蛮牛毫无反抗之力。他整个人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直接被坦克像扔垃圾袋一样，轰然砸进生化车间深处的大门。
“咚！”
蛮牛重重摔在车间内部的混凝土地面上，滑出去十多米远，撞翻了几个废弃的铁桶。
全场鸦雀无声。
随后爆发出压抑的哗然。
这绝对霸道的力量碾压，瞬间击穿了所有人残存的骄傲与侥幸。
一个双臂重残、走路姿势极其滑稽的教官，单靠一条僵直的胳膊，就把全场体重最大的重装突击手当沙袋扔了。
这是纯粹的物理碾压。
倒计时仅剩最后五秒。
剩下还在犹豫的刺头们如同触电般惊醒。他们疯狂扯下背囊，连拉带拽。
一百多人宛如被恶狼驱赶的羊群，争先恐后、连滚带爬地涌入那扇阴森的铁门内。生怕慢上哪怕零点一秒，就被这群人形怪物当场撕碎。
人群推搡着挤进车间。
电子蜂鸣声戛然而止。倒计时归零。
“轰隆！”
沉重的气压厚铁门伴随着刺耳的机械摩擦声，轰然闭合。
四道手臂粗的金属门栓在液压驱动下，自动锁死。
偌大的生化废弃物销毁车间内，瞬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
外面的阳光和风沙被彻底隔绝。
车间内，一百六十名新兵挤在一起。呼吸声交织，黑暗放大了未知的恐惧。
蛮牛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解开身上的背囊扔到一边。他揉着快要断裂的脖颈，大口喘气。
有人在黑暗中发问。
头顶上方，突然传来沉闷的电机启动声。
工业排风扇开始反向全功率运转。扇叶切割空气，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紧接着，高浓度的军用催泪瓦斯，混合着不知沉淀了多少年的生化废液发酵恶臭，顺着通风管道如同实质化的瀑布般倾泻而下。
白色的毒气在黑暗中迅速弥漫。
“咳咳咳！”
“是瓦斯！闭气！”
强烈的视觉剥夺与呼吸道黏膜的灼烧痛感，瞬间击溃了这群兵王的防线。
这种催泪瓦斯的浓度远超常规演习标准。接触皮肤的瞬间，带来火烧般的刺痛。
吸入肺部的气体更是一把把锋利的刀子，疯狂切割着呼吸道。恶臭味直冲脑门，引发胃部剧烈的痉挛。
习惯了常规拉练的兵王们瞬间崩溃。
剧烈的咳嗽、干呕声此起彼伏。有人在黑暗中胡乱走动，撞在铁架子上，发出杂乱的碰撞声。
“开门！放我们出去！”
整个封闭空间内顿时乱作一团。
极度的混乱与黑暗中，墙角的高音喇叭传出刺啦的电流声。
电流声过后，王云腾那毫无温度的嗓音压过了所有的干呕声。
“这只是第一节呼吸课。”
王云腾的声音平稳冷漠，透着居高临下的意味。
“现在，闭气。”
话音刚落。
车间正中央的污浊墙壁上，陡然亮起一排血红色的荧光数字。
【15:00】。
倒计时开始跳动。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