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前方五座培养舱同时炸裂。
强化玻璃横扫D区，浑浊的培养液铺了一地。
最右侧那座没有打开。
透明舱壁只爬满裂纹，里面那道人影依旧泡在液体中，一动不动。
王云腾侧身贴住门框，抬枪便射。
嗡！
电磁弹贯穿第一名寄生体胸口。
暗金骨架当场炸穿。
弹头钉进后方舱壁，烧红的金属液四处飞溅。
那名寄生体连退两步。
胸口没有血。
只有一圈圈暗金细丝从破口边缘钻出，彼此交织，硬把拳头大的弹孔重新缝死。
三秒。
伤口消失。
白发男人站在中央肉茧下，双手缓缓张开。
“别浪费弹药。”
“它们没有心脏，没有大脑，也不用呼吸。”
“你们打烂的只是一层壳。”
“只要方舟还在下令，它们就能一遍遍长回来。”
王云腾扫了一眼地面。
五名寄生体脚下，全拖着细如发丝的暗金线。
那些线穿过培养液，接入舱壁。
他立即后退。
“孤狼，封门。”
“野狗，烟火混合弹。”
“坦克守住鹰眼。”
命令落下。
孤狼已经开枪。
砰！砰！
两发穿甲弹钻进最前方寄生体的膝关节。
暗金骨架炸开。
目标身体一沉，单膝砸地。
后面三个没有减速。
它们踩过同伴肩膀，贴着地面扑向门口。
野狗单膝跪地，扛起M32转轮榴弹发射器。
“来。”
“老子请你们吃鸳鸯锅。”
扳机连扣。
烟雾弹先落。
白烟轰然炸开，瞬间封死入口。
燃烧弹紧随其后。
轰！
火焰贴着地板铺开，沿暗金管线向D区内部狂卷。
三个寄生体直接撞进火墙。
它们体表迅速烧红。
动作却只慢了一拍。
“火都不怕？”
野狗退出空弹壳，张嘴便骂：“这帮铁孙子属锅底的？”
“火不是烧它们。”
鹰眼趴在拐角。
一根数据探针扎进王云腾先前切下的暗金残片。
烟雾弹里混合的大量铝粉被热浪卷起，全部附着在五名寄生体身上。
鹰眼终端亮起五个刺眼红点。
“目标已标记。”
“它们靠脚下细线同步动作。”
“打断连接。”
王云腾端起HK416A7。
短点射。
哒哒哒！
子弹没有碰寄生体的躯干。
所有弹道全部压向地面。
一根。
两根。
三根。
暗金细线接连断开。
最前方三名寄生体动作同时一卡。
不是死亡。
是掉线。
第四名寄生体右臂一甩。
五根手指向前融合，转眼拉成一根三米长的金属刺。
它没有攻击王云腾。
刺尖一转，直奔鹰眼面门。
王云腾横移半步。
枪托从下方顶住金属刺，顺着它的冲势向舱壁一压。
铛！
刺尖扎进钢板。
王云腾左手拔出尼泊尔军刀，斩向寄生体手腕。
火星炸开。
刀刃只吃进去两寸。
寄生体猛地回拉。
王云腾没有跟它角力。
他顺势贴近，右肩轰在目标胸前中轴。
砰！
寄生体重心偏移。
坦克从侧面撞了上来。
他的左臂神经模块已经被鹰眼切断，只能垂在身侧。
右侧外骨骼却开到满功率。
他用右臂抱住寄生体腰部，两百多斤的身体推着对方一路冲进火墙。
轰！
两具身影撞在舱壁上。
坦克抬膝顶住寄生体后腰，右手扣住它颈后的暗金骨架。
“给俺趴下！”
咔嚓！
骨架被生生扯开半寸。
一根细长黑管暴露出来。
黑管内部没有液体。
只有密集的生物电脉冲飞速闪烁。
鹰眼看见终端上的波形，立刻抬头。
“找到主束了！”
“这些东西不是独立个体。”
“黑色管束负责传递动作指令！”
孤狼枪口横移。
热成像准星贴着坦克耳侧，锁死那根黑管。
砰！
穿甲弹擦过坦克头盔。
黑色主束应声炸断。
寄生体全身一僵。
支撑身体的暗金骨架同时松脱，哗啦一声散成满地金属条。
断裂处依旧在蠕动。
它没有死。
只是彻底失去了控制。
坦克抬脚踢开残骸。
“俺还以为多硬。”
“拔了网线，不还是一堆废铁？”
野狗一铲拍开扑来的暗金细丝。
“肉身是无线的，命倒是有线的。”
白发男人看着散落一地的残骸，脸上没有半点心疼。
他颈后的暗金纹路开始发亮。
一下。
又一下。
频率与中央肉茧完全一致。
“你们很聪明。”
“可惜，太迟了。”
他一掌拍下控制台。
咚！
中央肉茧重重收缩。
D区四周的舱壁随之起伏。
数百道槽口同时裂开。
暗金管线从里面弹出，密密麻麻钻入航母深处。
它们没有攻击幽灵小队。
而是在吞噬舰体线路。
通信线。
燃油管。
液压管。
弹药升降机。
一根根暗金细丝贴上金属设备，表面随即软化。
数秒后，原本的线缆和接口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不断搏动的暗金“血管”。
鹰眼终端上的舰体结构图迅速变色。
蓝色区域一块接一块熄灭。
红色从D区向外扩散。
D区是心脏。
这些管线，就是它的血管和神经。
滴！
五人终端同时报警。
从阿林顿号夺来的A级身份包集体失效。
“它不是在入侵系统。”
鹰眼连续切换三个页面。
“它在吃掉原来的线路，再用活体金属替换硬件。”
“电子权限对它没用了。”
“舰尾升降机失去响应。”
“左舷三座近防炮的外层接口已经被接管。”
“雷达阵列正在改变扫描频率。”
新的警报弹出。
鹰眼语速快了一截。
“舵机指令也被截走了。”
“但核反应堆主控和战略武器授权还在舰桥手里。”
“方舟现在接管的，主要是预埋好的辅助网络。”
野狗一铲斩断扑向脚踝的金属丝。
断口处喷出的不是血。
而是一串蓝白色电弧。
他看着四周不断搏动的舱壁，脸色有些发沉。
“这哪是往航母里塞怪物。”
“这他娘的是给整艘航母强制过户。”
“说对了。”
白发男人扯开隔离服。
他的胸口爬满暗金纹路。
纹路钻进皮肤，沿肋骨向心脏汇聚。
“曼斯坦因损失了一千台铁浮图。”
“董事会终于明白，单独制造机甲，只是在浪费活体金属。”
他抬头看向舱顶。
眼神里只剩狂热。
“最好的躯壳，从来不是人。”
“是十万吨核动力舰体。”
“雷达是眼睛。”
“导弹是牙齿。”
“反应堆是心脏。”
他低下头，扫过王云腾五人。
“舰上五千名士兵，则是方舟第一次苏醒需要的营养。”
咚！
坦克胸前传来重响。
防辐射铅盒被从内部顶开一条缝。
刺眼的暗金光芒顺着缝隙渗出。
活体母矿正在回应中央肉茧。
坦克肩头的伤口也跟着裂开。
已经缩回血肉的暗金丝线再次蠕动。
鹰眼早有准备。
拇指直接按下反制程序。
啪！
低强度电磁脉冲扫过坦克左肩。
坦克身体一震。
左臂瞬间失去知觉，重重垂落。
他没看伤口。
右手托起航空机炮，右侧承力架死死卡住枪身。
六根炮管越过王云腾肩头，锁住中央肉茧。
“老大。”
“能不能轰？”
“不能。”
鹰眼抢先给出答案。
他调出D区结构图。
肉茧后方，一条粗大的蓝色管道正在高速流动。
“后面就是核反应堆冷却总管。”
“三十毫米航炮一旦打穿外层，冷却剂会直接泄漏。”
“到时候怪物死不死不知道。”
“这艘船上的人，一个都别想活。”
坦克压住扳机护圈，没有开火。
“那咋拆？”
“找控制节点。”
王云腾的目光越过五座破裂的培养舱，落在最右侧。
那座培养舱依旧封闭。
里面泡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米军军官。
肩宽。
白发。
胸前还固定着一块身份铭牌。
【威廉姆斯。】
野狗盯着那张脸，又看向鹰眼终端里的远程监控。
舰桥上。
真正的威廉姆斯仍站在战术海图前，不断向外围搜索舰艇下令。
两个人。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
野狗喉结动了一下。
“老大。”
“舰桥那个是假的？”
“也可能这里的是备份。”
鹰眼把探针接入培养舱外部接口。
数据读取成功。
一排实验记录弹出。
【舰长神经模型采集完成。】
【指挥习惯复制率：99.3%。】
【生物权限继承测试：通过。】
【活体舰桥预备载体：威廉姆斯-2。】
野狗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培养舱。
“正版还在上面发号施令。”
“盗版已经准备接管账号了？”
孤狼的M200转向白发男人。
“你们准备让它替换舰长。”
“不。”
白发男人撕掉隔离服。
暗金纹路已经爬满他的胸口与脖颈。
“不是替换。”
“舰长、士兵、航母，最后都会融进同一个意识。”
“到那时，不再需要舰桥。”
“不再需要命令。”
“整支舰队，只需要一个念头。”
他抬起右手。
中央肉茧猛地收缩。
咚！
剩余四名寄生体同时暴起。
两名扑向核动力供电柜。
另外两名封死撤退走廊。
白发男人胸口裂开。
没有鲜血喷出。
一根拇指粗的暗金主束从他脊柱钻出，接入中央肉茧。
主束收紧。
白发男人被提到半空。
他的四肢自然垂落，表情却愈发狂热。
“幽灵。”
“你们踏进尼米兹号的那一刻，方舟便完成了最后一项测试。”
“母矿可以跨过物理隔离，唤醒所有失活碎片。”
“而你……”
他的目光越过王云腾，落在坦克胸前的铅盒上。
“能让它服从。”
王云腾没有回答。
铅盒里的母矿一直在复制坦克的心电节律。
可在机房里，他亲手握住暗金碎片时，那些已经失活的金属，同样回应过他的生物电。
白发男人需要母矿。
更需要一个能让母矿听话的人。
“董事会要找的，从来不只是一块矿。”
白发男人盯住王云腾。
“他们要的是方舟驾驶员。”
舰内广播突然切换。
威廉姆斯的声音响彻尼米兹号。
“全舰注意！”
“D区发现武装入侵者！”
“封闭全部损管通道！”
“核动力舱进入战时锁闭！”
“允许使用致命武器！”
轰！
远处的沉重闸门接连落下。
一层。
两层。
三层。
幽灵小队的退路被彻底截断。
鹰眼终端上的红色区域还在扩散。
百分之四十。
百分之五十五。
百分之七十。
方舟预埋在舰体内的辅助网络，正在一块块苏醒。
舰桥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公共频道里，威廉姆斯的怒吼只响到一半。
“谁动了我的——”
声音戛然而止。
最右侧培养舱内。
浑浊液体开始快速排空。
威廉姆斯-2睁开眼睛。
他的瞳孔深处，没有半点人类情绪。
只有一圈暗金光芒缓缓转动。
咔。
培养舱锁扣自行弹开。
威廉姆斯-2隔着布满裂纹的玻璃，看向王云腾。
他的嘴唇缓缓张开。
声音却从整艘尼米兹号的广播里同时响起。
“欢迎登舰。”
“舰长。”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