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庄园地下三层。
这里原本是王建国用来藏几百万红酒的恒温酒窖，现在被彻底掏空，改成了一个深达三米的混凝土水牢。水是特意引来的地下冷泉，只有四度，刺骨的寒意能穿透皮肉，直钻骨髓。
池子里灌满了特意引来的地下深层冷水，水温常年恒定在四度。
这种温度，人下去泡十分钟就会失温，二十分钟就会休克。
水底。
王云腾盘腿坐在池底的粗糙水泥地上，手腕和脚踝上缠着手腕粗的生铁链，另一头焊死在两吨重的石墩上。
肺部的氧气早在半分钟前就烧干了。
横膈膜开始剧烈抽搐，那是身体在向大脑疯狂报警，索要氧气。
这种濒死感，很熟悉。
前世在026，教官管这叫“深海幽闭”。这不仅是练肺活量，更是练心。只有在离死只有一线之隔的时候，人的脑子才会变得绝对冷静，杀意才会变得纯粹。
“哐当！”
头顶那扇厚重的防爆铁门被暴力撞开。
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重的喘息，直接冲到了池边。
“云腾！别练了！快上来！出大事了！”
水底，王云腾猛地睁开眼。
他腰腹核心骤然发力，整个人向上窜起。
“哗啦——！”
水花炸裂。
王云腾破水而出，带起一阵铁链撞击声。
“破产了？”
“破产算个屁！”
王建国趴在栏杆上，领带歪到了咯吱窝，手里举着个平板电脑：“有人搞你！往死里搞！全网都在骂你是假货，骂你是逃兵！刚才股票开盘就跌停，市值蒸发了二十个亿！”
王云腾眉头皱起。
他随手扯过一条大毛巾披上，接过平板。
屏幕上是一篇加黑加粗的爆款文：《深扒首富之子上位史：两栋楼换来的二等功？这是对烈士最大的羞辱！》
文章阅读量显示100万+，转发量惊人。
内容写得那叫一个声泪俱下。
“……王某某入伍体检数据极差，跑两百米即出现哮喘反应。试问，这样体质的人，如何在短短一个月内立下连特种兵都难拿的二等功？据知情人士透露，其父向部队捐赠巨额资产……这哪里是军功章，这是金钱的遮羞布！”
手指划动屏幕。
评论区更是没法看，全是统一格式的谩骂。
【正义路人甲】：我就说嘛，富二代哪能吃苦？原来是氪金玩家啊！恶心！
【键盘侠007】：建议把那两栋楼拆了，看看地基下是不是埋着良心！这种人渣就该上军事法庭！
【吃瓜群众】：刚吃到瓜，听说这人在兰亭阁拒婚还打女人？这种暴力狂怎么混进部队的？必须严查！
【爱国小粉红】：@国防部发布 @龙国军网 出来解释一下！我们的税钱就是养这种少爷兵的吗？
还有人P了遗照，把王云腾的照片P成黑白，上面写着“假货必死”。
王建国急得在原地转圈，皮鞋踩得啪啪响：“这帮孙子太阴了！这绝对是陈家和李家那两个老东西干的！早上李万山还给我打电话，阴阳怪气说什么‘年轻人要低调，不然容易翻车’。这是要断你的路啊！”
“要是这顶帽子扣实了，舆论一闹大，部队为了避嫌，肯定得暂停你的选拔资格！到时候别说026，你连回猛虎团都难！”
王云腾没说话。
他盯着那张被恶意P过的黑白照片，眼神比这池子里的冷水还要寒上几分。
咔嚓。
手里刚拿起来的一瓶矿泉水，瞬间被捏爆。水花四溅。
骂名？误解？
前世作为“幽灵”，他连名字都没有，这种东西对他来说连个屁都算不上。
但这事儿，越线了。
现在，这帮躲在屏幕后面，吹着空调喝着可乐的蛆虫，想用几行字就把这一切抹成黑的？
“陈凯，李婉柔。”
王云腾念着这两个名字。
他光着脚走到装备架前，在那堆战术背心下面翻出一个黑色的防水盒。
打开。
里面躺着一部卫星电话。
那是临走前，雷战塞给他的。
“你要干嘛？”王建国愣住了，“这时候找谁都没用！舆论已经发酵了，就算是找网信办删帖也来不及了！”
“删帖？”
王云腾按下开机键，输入一串加密频段。
“那是懦夫才干的事。对付这种躲在阴沟里的老鼠，最好的办法不是堵住他们的嘴，是把他们的窝给炸了。”
电话接通。
那边背景音很杂，全是键盘敲击声和喊话声。
“谁啊！正忙着呢！”雷战那标志性的破锣嗓子传了出来。
“是我。”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只剩下电流声。
过了两秒，雷战的声音压低了不少，带着一股子憋屈的火气：“你小子……看见网上的东西了？”
“看见了。”
“别冲动！”雷战急了，“团里已经炸锅了，团长正在给上面打电话，政委正在写情况说明。那帮王八蛋敢往猛虎团头上泼脏水，老子要把他们……”
“连长，写报告太慢了。”
王云腾打断他：“等你们的公文批下来走完流程，我就成全网公敌了。而且，这是地方舆论，部队直接下场删帖，只会让人说是‘捂嘴’，越描越黑。”
雷战沉默了。
确实。这就像一坨掉进裤裆里的黄泥，不是屎也是屎。
“你想怎么干？”
“借我点东西。”王云腾看着水牢里自己的倒影，“把那天执法记录仪的原始视频，还有那三个毒贩的尸检报告，发给我。另外，让信息大队帮我查几个IP地址。”
“你要自己搞？”
“我是兵，但现在我在休假。”王云腾拿起那把战术匕首，在指尖转了一圈，“我现在算半个老百姓。老百姓为了维护名誉，干点‘过激’的事，很合理吧？”
电话那头，雷战突然笑了。
“行！妈的，我就知道你小子不是个肯吃亏的主！十分钟后，东西发你加密邮箱！IP地址我现在就让那帮技术宅给你扒！要是缺人手，老子脱了军装陪你干！”
挂断电话。
王云腾转过身。
“爸。”
“你是首富，玩资本，你在行。现在，我要你做一件事。”
王建国一愣，随即挺直腰杆：“你说！只要能出气，干啥都行！是不是要买水军骂回去？还是要买下那个平台？”
“太小儿科了。”
王云腾走到王建国面前，帮老爹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带。
“做空。”
“陈家是重资产，开健身房的，现金流全靠预付卡。李家做进出口贸易，资金链绷得紧。我要你在三个小时内，切断他们的所有资金来源。”
“让银行抽贷，让供应商催款，让他们的股票变成废纸。”
王建国呆住了。
他看着儿子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突然打了个寒颤。
这哪里是在商战？这分明是在指挥一场歼灭战！精准打击，直击要害，不留活路。
“三个小时？”
王建国深吸一口气，脸上那种焦躁不安瞬间消失了。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24小时待命的总裁办电话。
“我是王建国。”
“通知财务部、法务部，还有那个刚收购的做空机构，所有人取消休假，立刻上线。”
“目标：陈氏健身连锁，李氏进出口贸易。”
“给我不计成本地砸！有多少砸多少！我要在一个小时内，看到他们的股价跌破发行价！”
挂断电话，王建国转过头，冲着儿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
“儿子，你看不起你爹。”
“三个小时？收拾这两个暴发户，一个小时要是搞不定，老子这个首富把名字倒着写！”
王云腾笑了。
他拿起平板，看着那篇还在疯传的文章。
“行。那你负责让他们破产。”
“我负责送他们进去。”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