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兰亭阁VIP包厢。
陈凯吊着左臂,脖子上套着医用护颈,活像只受了伤还逞强的斗鸡。
“碰一个!”陈凯用完好的右手举起香槟继续说道,“能打有个屁用?我要让他在全网社死,让他出门就被烂菜叶子砸!”
对面,李婉柔正补着口红。她看着镜子里精致的妆容,冷笑一声:“刚我有几个做媒体的朋友说,第二波通稿已经发出去了。标题就叫《深扒兵王私生活:国外飙车、夜店常客》。这回别说回部队,他连家门都出不去。等舆论发酵起来,王家的股价就是废纸。”
沙发主位上,李万山吐出一口浓郁的雪茄烟雾,满脸横肉都在抖动:“年轻人火气大,容易翻车。王建国那个暴发户,仗着有两个钱敢跟我拍桌子?等王家股价跌到底,咱们进场抄底,把他的商业版图吞了。”
“爸,还是您手段高。”李婉柔娇笑着拍马屁,“王云腾那个废物,也就配在泥地里打滚。”
“哈哈哈哈!”
包厢内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就在三人举杯相庆时。
嗡——!
桌面上的三部手机同时震动。
紧接着,平板电脑、智能手表,所有能响的设备都在同一秒炸响。
李万山眉头一皱,接起电话。还没等他张嘴,那头传来的嘶吼声。
“董事长!崩了!全崩了!”财务总监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哭丧。
“慌什么!天塌了?”
“跟塌了没区别!就在刚才,四大行同时发函,冻结集团所有授信额度!要求我们在二十四小时内偿还所有短期贷款!一共三十五个亿!三十五亿啊!”
“你说什么?!”
李万山手一抖,“咱们跟行长不是吃过饭……”
“没用了!还有海关!刚才海关扣了咱们刚到港的那批货,说是涉嫌重大走私,缉私局已经进驻公司了!供应商全堵在楼下要账,保安都拦不住!”
李万山眼前一黑,手机滑落,砸在地板上。
还没等他喘口气,旁边的陈凯突然发出一声惨叫,那是见了鬼的声音。
“爸!你说咱们家门店全被封了?谁封的?消防?税务?工商联合执法?不可能啊……”
电话那头,陈父的咆哮声甚至盖过了免提:“王建国疯了!他不计成本在二级市场抛售我们的债券,哪怕亏损几十亿也要把我们砸死!他在圈子里放话,谁敢借钱给陈家,就是跟王家不死不休!现在没人敢接我的电话!你个畜生到底惹了什么祸!”
上一秒的香槟还没喝完,下一秒就变成了断头酒。
李万山瘫在沙发上,浑身止不住地打摆子。他现在才明白,那个只会捐楼的“暴发户”,手里握着的不是钱,是核武器。
这是自杀式的无差别打击。
我不赚钱了,我就要你死。
叮——!
包厢正中央那块巨大的投影幕布突然自动降下,投影仪自行启动。
不仅是这里。
此时此刻,各大短视频平台、社交媒体、甚至户外广告大屏,所有的推荐位都被同一个直播间霸屏。
没有封面,没有预告。
标题只有四个字,红得刺眼:【让子弹飞一会儿】。
画面亮起。
背景漆黑,只有一张被聚光灯照亮的木桌。
一只布满老茧、骨节粗大的手出现在镜头里,拿起一份文件。
没有露脸,只有那只手,和那个低沉沙哑的声音。
“听说,全网都在关心我的二等功是怎么来的。”
那只手把文件翻开,甩在桌上。
啪!
声音清脆。
“两栋楼?”
“确实,我爸捐了。那是给战友改善伙食的,跟我杀人没关系。”
啪!
又一份文件甩出。
上面盖着鲜红的公章——【边境防卫处尸检报告】。
镜头推进,特写。
那是一张张令人头皮发麻的高清X光片,以及法医的鉴定结论。
“死者A,眉心正中,95式步枪贯穿伤。”
“死者B,左眼球贯穿伤,颅内爆裂。”
“身份:国际A级通缉犯,携带AK47两支,高纯度毒品五公斤。”
那只手在报告上点了点。
“击毙两人,用时0.3秒。”
“键盘侠们,来,拿出你们的算盘算算这笔账。两颗子弹,换两个毒贩的命,救回三名巡逻战士。这个二等功,王家买得起,你们买得起吗?”
直播间弹幕瞬间停滞了一秒,随即爆炸。
【我操!真的假的?】
【尸检报告都敢晒?这要是P的可是要坐牢的!】
【0.3秒双杀?这特么是人能做到的?挂逼吧!】
“要证据?”
那只手似乎早就料到了。
画面一转。
一段第一视角的执法记录仪视频开始播放。
晃动的镜头,暴雨,泥泞的丛林。
那个浑身是血的身影倒在泥坑里,手里死死抱着枪。
那两声几乎重叠的枪响,在暴雨声中格外清晰。
噗!噗!
远处两个持枪歹徒应声倒地。
没有特效,没有慢动作。只有最真实的鲜血,和那种隔着屏幕都能闻到的死亡气息。
全网死寂。
没人再刷屏。
因为没人能对着那样一具濒死的身体,说出“作秀”两个字。
但审判还没结束。
“解释完了,现在该算账了。”
那只手重新出现在画面里,拿出一叠厚厚的打印纸。
“陈凯,李婉柔。”
直播间里直接点名。
那只手拿起一支红笔,在纸上的名字上画了个巨大的红叉,力透纸背。
“买水军五十万,雇营销号八十万,为了黑我,你们挺舍得下本。”
“这是你们给‘黑公关’公司的转账记录。这是你们在微信群里策划造谣的聊天截图。不得不说,你们的保密工作做得连筛子都不如。”
屏幕那头,包厢里的陈凯和李婉柔,此时已经吓得魂飞魄散,连呼吸都忘了。
“他……他怎么会有这些?”李婉柔尖叫着把手里的酒杯砸向屏幕,玻璃渣飞溅,“这是犯法的!他在侵犯我的隐私!我要告他!”
可惜,没人听得见她的无能狂怒。
直播间里,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根据刑法规定,侮辱、诽谤军人名誉,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伪造事实,网络寻衅滋事,操纵证券市场,数罪并罚。”
“刚才,这套证据我已经打包发给了市局经侦大队和网安支队。”
话音刚落。
呜——呜——!
刺耳的警笛声穿透了包厢那昂贵的隔音门。
这声音不是直播里的。
就在楼下!
轰!
包厢大门被暴力破开。
几名全副武装的特警冲了进来,瞬间锁定了沙发上的三人。
“陈凯!李婉柔!李万山!”
领队的警官举着拘留证,声音严厉:“你们涉嫌寻衅滋事、诽谤军人、商业欺诈等多项罪名,现在依法对你们进行刑事拘留!”
“不……不是我……我是被逼的!”陈凯双腿一软,直接从沙发上滑跪到地上,那只完好的手拼命摆动,“爸!爸你救我啊!”
李万山此时泥菩萨过江,两个警察正反剪他的双手,咔嚓一声,银手铐锁死。
李婉柔缩在墙角,精致的妆容被眼泪冲得像个鬼,她抓着警察的裤脚:“我是艺术家……我有几百万粉丝……你们不能抓我……这不体面……”
“带走!”
没人听她的废话。几名警察冲上去,一左一右架起三人,像拖死狗一样往外拖。
这一幕虽然没被拍进直播,但楼下的警笛声,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观众的耳朵里。
直播间里。
那只手缓缓抬起,并在大拇指。
在镜头前,做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割喉”战术动作。
干净,利落。
“游戏结束。”
“另外,那些跟风造谣的,别急着删帖。”
“子弹还在飞,下一个,就是你。”
啪。
屏幕瞬间全黑。
网络世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随后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反转风暴。那些刚才还在叫嚣的键盘侠们,此刻正瑟瑟发抖地注销账号,生怕那个顺着网线找过来的杀神半夜敲门。
王家庄园。
王建国看着平板上那一根直线拉升的涨停红线,又看了看旁边正在拆卸麦克风的儿子,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气,憋了半辈子。
“儿子。”王建国把领带扯松,瘫在椅子上,“你这一手……比我做空那三十五亿还狠。”
王云腾把变声器扔进垃圾桶,脸上没有任何胜利的表情。
他重新拎起那个几十公斤重的战术背包,单肩背上。
“爸,这不叫狠。”
王云腾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这叫清场。”
“苍蝇拍死了,我也该出发了。”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