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张牌翻开。
闲家,红桃8。
紧接着第二张。
庄家,黑桃8。
红与黑在绿色的台尼上撞在一起,刺眼。
对子。
这在百家乐的牌局里,是一股子要吃人的凶兆。
“补牌。”荷官的声音有些干涩。
她手腕一抖,第三张牌滑出牌靴,落在闲家区。
方块3。
8加3,11点。取个位数。
闲家,1点。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里爆出一阵哄笑,声音尖锐。
“1点?”
“这就跟上战场没带枪一样,找死。”
坐在对面的鹰钩鼻男人靠在椅背上,手指转动着那枚鸽子蛋大小的红宝石戒指,脸上的肥肉挤成一团得意的笑。
“年轻人,公海风大,小心把舌头闪了。”
他端起红酒杯,猩红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血痕。
“这把庄要是能输,我把这张桌子生吞下去。”
王云腾没搭理他。
他只是盯着庄家那张扣着的暗牌。
庄家明牌8点。
只要那张暗牌是J、Q、K或者10,庄家就是8点。
庄8闲1,这是屠杀。
压在“和”字上那一百二十万美金,就会瞬间变成赌场的利润。
“开啊!”
“别磨叽!让这就知道败家的少爷死心!”
周围的赌客开始起哄,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荷官深吸一口气,手指扣住暗牌的一角,缓缓掀开。
花色露出来了。
一张人头牌。
这就意味着那是0点。
庄家锁定8点。
结局已定?
王云腾突然把身体往后一仰,两条腿架在空椅子上,打了个响指。
“野狗,饿了。”
“巧克力。”
早就候在身后的野狗嘿嘿一笑,粗大的手掌在怀里掏摸,借着身体前倾递巧克力的动作,那宽厚的背影恰好挡住了头顶正上方的一束灯光。
阴影投下的瞬间。
五米外,伪装成服务生的鹰眼脚下一滑,托盘倾斜。
一道锐利的反光精准地刺入荷官的瞳孔。
荷官下意识地眨眼。
就在这眨眼的刹那。
王云腾接过了巧克力,右手在桌面上轻轻拂过。
那是快到极致的残影。
哪怕是高速摄像机,也只能捕捉到他去拿巧克力的动作。
但在战术手套的掩护下,一张牌已经完成了置换。
“咔嚓。”
王云腾咬碎了巧克力,浓郁的苦味在口腔炸开。
荷官的视力恢复,手指彻底掀开了那张暗牌。
全场死寂。
刚才还叫嚣的鹰钩鼻,笑容僵在脸上。
方块Q。
0点。
庄家确实是8点……等等!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死死盯着庄家的第一张牌。
刚才明明是一张黑桃8。
现在。
它变成了一张黑桃3。
3加0,庄家3点。
闲家1点。
根据规则,必须补牌。
“怎么可能?!”
鹰钩鼻手一抖,高脚杯摔在地板上。
“我看错了?刚才不是8吗?!”
只有站在王云腾身后的孤狼,默默把手里的战术匕首往袖口里缩了缩。
这叫“鬼手”。
在026,这一手是用来在近身格斗中卸人关节、抢夺武器的杀人技。
用来换牌?
那是杀鸡用牛刀。
“发愣干什么?”王云腾把嘴里的巧克力咽下去,指关节在桌面上敲得“咚咚”响,“补牌。我的钱等着下崽呢。”
荷官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在波塞冬号干了五年,从来没见过这种邪门事。
监控没有报警,耳机里只有电流声。
这意味着——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眼前这个男人出千。
这是个高手。
绝顶高手。
荷官颤抖着手指,从牌靴里抽出两张补牌。
闲家补牌:梅花9。
1加9,0点。
庄家补牌:红桃7。
3加7,0点。
闲0点。
庄0点。
和。
在这个瞬间,整个赌场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王云腾咀嚼巧克力的声音,清晰刺耳。
1赔8。
本金一百二十万美金。
连本带利,一千零八十万。
荷官的手彻底抖成了筛子。她不得不打开桌下的备用筹码箱,数出小山一样的金色特级筹码,颤巍巍地推到王云腾面前。
那堆金色的塑料片,在灯光下闪烁着令人窒息的光芒。
那是钱。
更是打在所有人脸上的巴掌。
“谢了。”
王云腾随手抓起一枚面值十万的金色筹码,手指一弹。
“啪!”
筹码精准地掉进荷官胸口沟壑里。
“拿着买点核桃。年纪轻轻眼神就不好,以后别把3看成8,容易出人命。”
羞辱。
把尊严踩在脚底下的羞辱。
荷官满脸通红,却只能咬着牙,低声下气:“谢谢老板赏。”
王云腾转过头。
他看着那个正趴在桌子上、拼命揉眼睛的鹰钩鼻。
“怎么样?老头。”
王云腾站起身,理了理西装领口,语气平淡。
“这张桌子你是打算清蒸,还是红烧?要不要我的保镖帮你切成片,方便下咽?”
坦克往前跨了一步,双手十指交叉,反向一崩。
“咔吧咔吧!”
骨节爆响的声音,听得人发颤。
“你……你出千!!”
鹰钩鼻终于崩溃了,他猛地拍桌跳起来,指着王云腾的鼻子咆哮。
“刚才明明是8!就是8!你动了手脚!绝对是你!”
他转身冲着四周大喊:“保安!保安!这小子出千!把他抓起来!剁了他的手!”
这一嗓子,把周围看场子的黑西装全招来了。
四个身材魁梧、腰间鼓囊的安保人员迅速围拢。
领头的是个大胡子,满脸横肉,眼神阴鸷。
他不管谁对谁错,在波塞冬号上,只要有人闹事,先按下再说。
“这位先生说你出千。”
大胡子按着腰间的枪柄,充满压迫感地逼近王云腾。
“麻烦跟我们去一趟保安室。我们需要核查监控,还要搜身。”
“搜身?”
王云腾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那种长期身居高位者对蝼蚁的蔑视。
他没有动。
只是缓缓伸出手,抓起桌上那一大把刚赢来的金色筹码。
足足四五十万美金。
“哗啦——!!!”
没有任何预兆。
这堆筹码被他狠狠地砸在鹰钩鼻的脸上。
哪怕是塑料片,在如此近的距离、如此大的力道下,也变成了霰弹枪的铅弹。
“啊!!”
鹰钩鼻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鼻梁骨当场被砸断,鲜血瞬间飙射而出,糊满了整张脸。
他捂着脸倒退数步,一屁股坐在地上,还在不停地哀嚎。
“出千?”
王云腾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你哪只眼睛看见老子出千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那个大胡子安保。
眼神如刀。
“你想查我?行啊。把‘公爵’叫来。看看是他请我喝茶,还是老子请他吃子弹。”
大胡子脸色骤变。
在这个船上,敢直呼“公爵”名号的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通天的巨鳄。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
这副把钱当垃圾扔的架势,这股子从骨髓里透出来的狂妄。
不像是装的。
“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这里有监控……”大胡子色厉内荏,试图用权威压人。
“监控?”
王云腾眉头一皱,似乎听到了什么极度厌恶的词汇。
“老子最烦被人盯着。”
下一秒。
他从怀里掏出了那把加装了消音器的格洛克18。
动作快得像闪电。
大胡子甚至没来得及拔枪。
“噗!”
沉闷的枪声响起。
不是对着人。
子弹擦着大胡子的头皮飞过,带起一缕焦糊的头发。
“啪嚓!”
大胡子身后墙角那个高清监控探头,瞬间爆成一团火花和碎玻璃渣。
大胡子双腿一软,差点跪下。
那一瞬间,他闻到了死亡的味道。
周围的尖叫声刚要响起,就被这冰冷的枪口强行憋回了肚子里。
在公海的赌船上开枪?
这是什么路数?
这简直就是要把天捅个窟窿!
“告诉监控室那帮偷窥狂。”
王云腾吹了吹枪口的青烟,把枪随手扔给身后的野狗。
“再拿那破镜头对着我,下一发子弹打爆的,就是他们的狗头。”
说完。
他看都没看那个吓瘫的大胡子一眼。
“野狗,装钱。换地方。”
王云腾抬起头。
目光穿过层层人群,径直投向二楼那个巨大的、黑色的单向落地窗。
那是整艘船视野最好的位置。
也是真正的权力中心。
“不知道楼上那几位爷的桌子,够不够结实?能不能装下我这点……零花钱?”
他的声音很大,回荡在死寂的大厅里。
充满了挑衅。
二楼,VIP包厢。
落地窗后。
一个穿着白色燕尾服的男人,手里摇晃着红酒杯,正透过单向玻璃,饶有兴致地俯瞰着这一幕。
脚下的地毯厚重,却掩盖不住他眼底那一抹玩味。
“有点意思。”
男人抿了一口红酒,猩红的液体染红了嘴唇。
“手法极其干净,胆子大得包天。查清楚了吗?”
旁边的管家弯着腰,低声回道:“查到了。龙国首富王建国的独生子,王云腾。出了名的败家子,前段时间去部队镀金,刚退回来。据说在东南亚那边玩得很疯。”
“王建国的儿子?”
男人挑了挑眉,眼神里的杀意淡了几分,多了几分贪婪。
“难怪这么狂。家里有矿,确实不一样。”
“老板,他在大厅开枪,坏了规矩,要不要……”管家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不。”
男人摆摆手,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这种肥羊,杀了太可惜。既然他想玩大的,那就请他上来。”
男人转身,露出左胸口那个烫金的三叉戟徽章。
那是权力的象征。
“告诉他,‘公爵’请他参加真正的赌局。筹码不设上限。”
他看了一眼楼下那个不可一世的身影。
“另外,让他把那几个保镖带上。我看那个大块头不错,我的斗兽场里,正缺个像样的……新鲜血肉。”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