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帕拉亚外海十海里。
隐身突击艇像一片切开黑水的刀片,主引擎死寂,电磁微速推进几乎不留半点尾流。
舱内没灯。全靠鹰眼手里那块全息板泛出的一点幽蓝。
鹰眼十指在键盘上狂飙出残影,试图扒开这座岛周边的防御网。回车重重敲下的瞬间,屏幕红光狂闪。
密密麻麻的高危标识,直接糊满了一整块屏幕。
“真他妈是‘人道救援’?”鹰眼嗓子都绷紧了,飞快报出一长串数据,“水下三十米,铺了三层高频次声波反潜网,过去条带鱼都能给搅成肉酱。海面上三十多艘热成像自爆艇。这还不算,浅水区散了至少四百多条军用级仿生侦察鱼!”
他抬起头,夜视仪后边的眼皮直跳。
“老大,这排场比核潜艇基地还变态。连只海鸥飞过去,都得被扒层皮扫描一遍。”
野狗坐在舷边,大拇指死死摩挲着工兵铲的刃口:“曼斯坦因这帮畜生,在废墟底下挖金矿呢?防苍蝇也没这么防的。”
坦克庞大的身躯挤在后排,闷声闷气开口:“俺不懂啥网,给俺一挺机炮,俺去前头给你们轰出条路。”
“轰个屁。”鹰眼冷着脸打断,“你敢抠一下扳机,三十艘自爆艇三秒内教你做人。水下反潜网一响,整个近海的火力全得锁过来。此路不通。”
突击艇微速往前滑。五海里。
常规渗透的路子,已经被死死焊死。
两艘米军级别的重型气垫巡逻艇,横在前方海域。它们沿着“8”字形航线交叉游弋,高功率探照灯在海面上刮来刮去,像两把惨白的铡刀。
水下有网,水面有船。天上还有直升机在盘旋。
局势卡死。
“老大,没路了。”野狗吞了口唾沫,指了指左边,“要不先撤两海里?让鹰眼用‘蜂群’无人机炸他几艘无人艇。调虎离山,把巡逻艇引开,咱再找缝钻?”
鹰眼立刻摇头,手指在全息板上狂敲。
“不行!外围防线在做闭环收缩,清场指令下死了。最多五分钟,咱们现在待的这片盲区,就会被高频声呐全覆盖。”鹰眼声线发抖,“到时候,想退都退不了!”
退无可退。
孤狼没吭声。他半跪在艇艏,把M200从防水袋里拽出来,三两下组装完毕。咔哒,狙击镜卡死。“队长,十五秒,我能端掉那四名机枪手。但灯一黑,预警必响。”
王云腾立在艇首,海风把他的兜帽往后扯。
他没搭理野狗的提议,也没理孤狼的请战。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两艘正在交汇的巡逻艇,宗师级动态视觉全面过载。
海浪的起伏频率、风速、探照灯光束的扫射夹角,在他眼里全拆解成了一条条跳动的绿色数据线。
十秒。
“不用炸,也不用退。”王云腾声音冷硬,“两艘艇交汇的瞬间,探照灯光晕重叠。强光漫反射会让他们的对海雷达出现底层判定BUG。那一瞬间,雷达会自动把两米以下的浪涌信号过滤掉。”
他回过头,盯着四个兄弟。
“我们有7.5秒的绝对盲区。”
这话一出,孤狼握枪的手一紧。鹰眼猛吸一口凉气,赶紧拉出数据核算,越算脸越白。
“理论上……成立。”鹰眼后槽牙咬得咯吱响,“但老大,咱们必须精准踩在那个波峰上!推力小了,停在两船中间等死;推力大了,直接撞进探照灯扫射角。容错率不到0.1秒!”
“所以,不需要动力。”
王云腾下令,声音不容置喙。
“关掉推进器。撑起光学迷彩罩。借下一道浪的推力,无动力,贴脸滑过去!”
疯子。
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跳舞。连野狗这种滚刀肉都觉得后颈直冒凉气。在敌军眼皮子底下靠浪滑过去?人家只要低个头就能瞅见!
但,026没有抗命的规矩。
坦克没有任何犹豫,巨大的巴掌“啪”地拍死主推闸门。
马达最后的一丝蜂鸣死寂。突击艇往下一沉,彻底成了块随波逐流的黑木头。
后方,一波两米高的涌浪咆哮着卷来。
“抓稳了。”王云腾低喝。
突击艇被浪峰一把托起,借着狂暴的势能,像支黑色的利箭,直插两艘巡逻艇的交错点!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第四秒。
突击艇刚刚好滑入两船正中间的水道。
就在此时,右侧巡逻艇上的机枪手忽然动了。他刚吸了口雪茄,偏过头,目光狐疑地扫向突击艇破开的那一丝水纹。
“嘿!下面有东西!”
他吼了一嗓子,左手猛地拍下手动探照灯的转向把手。
唰!
一束惨白的强光如利剑斩落,直逼突击艇所在的海面!
野狗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孤狼的食指已经压在了扳机的第一道火上。
光束砸下来的那半秒。
王云腾动了。
他半步跨出,右手一把扯起身上的“幽灵”级光学迷彩披风。暗灰色的特殊材质在半空中猛然张开,死死迎向那道刺眼的光柱!
披风接触强光的刹那,纳米涂层疯狂运转,将光线进行几何级的扭曲与折射。
机枪手往下看去。
灯光下,没有船,没有影子。只有一片被海浪撞碎、泛着惨白反光的密集海沫。
但光线能骗人,重量不能。王云腾扯披风的动作让突击艇重心偏移,左侧眼看就要翘起,吃水线一变,水声必炸!
“坦克!”
不需要多言。坦克双腿如树根般死扎甲板,上半身虬结的肌肉轰然暴涨。这尊两百多斤的肌肉铁塔猛地前倾,凭着纯粹的核心爆发力,死死压住右侧船帮!
咯吱——
翘起的艇身被硬生生压了回去,完美贴合海面。浪涌的多余晃动被悉数吃下。
头顶,机枪手盯着那片海沫看了足足一秒。
“Fuck,一群飞鱼。”
他骂骂咧咧地把探照灯转回了正前方。
第七点五秒。
突击艇乘着海浪最后一点余力,像幽灵般滑出交叉防线,一头扎进前方漆黑的礁石区。
穿透。
整个死亡防线,形同虚设。
“操……”野狗重重瘫在舱底,一抹脑门全是冷汗,大口倒气,“老子刚才连遗言都想好了。”
“闭嘴。干活。”
王云腾收起披风,动作干脆利落。五人依次翻身跃上礁石,脚步轻如鬼魅。
王云腾双脚踩稳的瞬间,目光沉了下来。鞋底传来一阵极具规律的低频震颤,这绝不是什么天然地震的余波,而是某种庞大地下机械的律动。
“鹰眼,记录震动频段。”王云腾压着声音,“这岛底下,藏了个大个的。”
五人顺着岩壁攀爬,翻过崖顶。
登岛后的画面,像一记重锤砸进所有人眼底。
人间炼狱。
这座边缘小镇被7.5级强震彻底撕碎。楼房坍塌,马路开裂,热带乔木连根拔起。钢筋水泥的废墟里,断断续续传出压抑的求救声和孩子的哭号。
海风里全是刺鼻的硝烟和血腥味。
距离他们五十米开外的废墟上,几道手电光柱正在来回扫荡。
那是几个全副武装的佣兵,胳膊上挂着醒目的白底红十字“人道救援”袖标。
一块断裂的水泥板下,一个当地妇女挣扎着伸出血肉模糊的手,一把攥住佣兵的战术靴。
她用蹩脚的英文哭喊,指着旁边废墟缝隙里的一个小女孩。
“救命……求求你们……”
戴着十字袖标的佣兵停下脚步,低下头。
他没有弯腰去抬水泥板。
而是拔出腰间带消音器的格洛克手枪,枪口抵住妇女的后脑勺,没有任何迟疑,扣下扳机。
噗。
沉闷的枪响,血浆夹杂着脑脊液溅上水泥板。
缝隙里的女孩刚张开嘴要哭,佣兵面无表情地调转枪口。
噗。
又是一枪。
这哪是来救援的。
这是披着人道主义的皮,借着天灾的掩护,在搞彻头彻尾的灭口清场!
野狗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工兵铲的实木握把被他捏得凹陷下去。
坦克那双牛眼红得滴血,呼吸像破风箱一样粗重。
“队长。”孤狼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他已经找好狙击位,十字准星死死套住了那个佣兵的眉心。他一向是最守规矩的学院派,但此刻,声音里只剩下纯粹的暴戾。
“请求击毙。”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