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
黑狼斜眼瞅着王云腾，嗤笑声在安静的室内显得格外刺耳：“王大少爷，听说公海那边的水挺蓝？你这一身伤，该不会是跟洋妞在甲板上打滚摔的吧？”
全场爆发出一阵克制的哄笑。
坐在王云腾身后的野狗屁股扭了扭，想发作，却被王云腾抬手按住了。
王云腾此刻就那么瘫在椅子上，半截雪茄斜叼着，他脸上那股子“我是你债主”的纨绔劲儿却半点没丢。他抬头看了眼黑狼，嘴角一挑，露出一抹极其欠揍的笑：“黑狼前辈，这你就不懂了。伤口是男人的勋章，但我这种人，更喜欢拿这勋章去换钱。你要是真眼红，回头我让大管家给你订套同款的，顺便帮你把这身旧衣服捐了。”
“你特么……”黑狼手里的三棱刺“叮”的一声扎进实木桌面，上半身猛地前倾，那股积攒了无数次生死任务的杀气像潮水一样压了过去。
“行了，黑狼，丢不丢人？”
一直沉默的雷震突然开口，声音厚重得像闷雷。他重重地放下水杯，金属杯底与桌面碰撞的声响，硬生生切断了会议室里的火药味。
“雷子，你这趟回来怎么变性了？”黑狼侧过头，有些不满，“被这阔少喂了什么迷魂药？你们A队清场，还轮得到这几个带补丁的C级菜鸟显摆？”
雷震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环视了一圈。那些看戏的、冷嘲热讽的A级队长们，被他这一眼瞪得心里莫名有些发毛。
“显摆？”雷震突然自嘲地笑了笑，那张黝黑的老脸上掠过一抹复杂的情绪，“如果我们这趟叫显摆，那全军区的战术手册都得扔进碎纸机里当废料。”
他伸手在面前的触控板上重重一滑。
嗡——！
一号会议室那面巨大的全息投影墙瞬间被点亮。
“这是目标‘海神号’入水前的最后影像。”雷震指着那艘在深海中如死神般静默的基洛级潜艇，“全军区的教材都告诉我们，遇到这种怪物，要静默、要规避、要等反潜机。但咱们的‘幽灵队长’说，流程太慢，他等不及收账。”
画面切换。
在那片由于热液喷口而导致声呐完全失效的“迷宫”海域，一个红得发烫、甚至有些诡异的巨大光斑，正在大屏幕上狂躁地闪烁。
“这是什么？声呐噪点？”一名队长皱眉问道。
“这是钱。”王云腾在椅子后仰，悠哉地吐了个烟圈，“高浓度钴-60。我在对方螺旋桨里加了点‘加餐’，在卫星眼里，那艘潜艇就是个裸奔的灯泡。”
全场死寂。
黑狼修指甲的手停住了，眼皮狠狠跳了两下。这种把放射性同位素当油漆泼的行为，不仅是阴损，更是对情报追踪的一场技术霸凌。
“接下来的这一幕，建议各位前辈护住心脏。”雷震的声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栗。
视频中，探索者号的吊臂猛地甩动。一个几吨重的黑影从高空坠落，带着划破空气的尖啸，精准无误地砸在了正要上浮还手的潜艇甲板上。
哐——！
三吨重的实心船锚，硬生生把潜艇最硬的脑门给拍扁了。甲板炮瞬间成了废铁，两个还没来得及撤离的佣兵直接成了画在钢板上的肉泥。
“物理超度。”雷震吐出这四个字的时候，嘴角都在抽搐，“王云腾拆了自家科考船的船锚当重力弹。没有硝烟，没有热源感应，只有纯粹的重量和重力加速度。”
画面再闪。
二十架绑着胶带、长得像“水猴子”一样的民用无人机，鬼魅般钻进了潜艇的通风口。随后，那抹从舱口喷出来的诡异黄烟，让在座的所有狠角色都感到脊背发凉。
“那是野狗特制的辣椒精加芥末油。”雷震关掉屏幕，转过身，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刚才叫嚣得最欢的黑狼，“黑水公司派出的那个S级指挥官海象，是哭着出来的。他没死在鱼雷下，是让王大少爷两万块钱的大疆给熏废了呼吸道。”
雷震整了整作战服，突然立正。
在大伙儿不可思议的注视下，这位老牌A级队长，竟然朝着瘫在椅子上的王云腾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我雷震把话放在这儿。如果没有幽灵小队的这套‘钞能力’打法，雷霆小队现在应该在海里喂鱼。这一仗，不仅是赢了，还是把对方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踩。”
全场鸦雀无声。
刚才还闪着寒光的三棱刺，“当啷”一声掉在了桌子上，黑狼看着那张报废的潜艇照片，嘴唇嗫嚅了几下，硬是一个字也没崩出来。
这种打法，谁教的？这特么是哪本教科书上的？
王云腾看着这群被震住的“老兄弟”，心里暗笑：废话，老子前世打仗那是穷疯了，一块电池都得省着用。这辈子要是还跟你们玩什么“潜伏渗透”，那老子投的这胎岂不是白投了？
他懒洋洋地抬起手，极其敷衍地回了个礼：“行了雷队，别整这出，弄得怪煽情的。我还是那句话，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黑水公司欠我的修船费，那得拿命还。”
他指了指野狗怀里那个破包：“刚才那位黑狼前辈说，钱在这里最不值钱？巧了，我这人最缺的就是命，最不缺的就是这玩意儿。谁想学怎么用钱砸死S级佣兵，随时来C队，我承包你们一年的加餐。”
嚣张，赤裸裸的嚣张。
但在那张物理超度的潜艇照片面前，没人敢说他说得不对。
就在会议室气氛刚要缓和的刹那——
轰！
那扇足以抵御轻型反器材武器轰击的实木包钢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一股阴冷、肃杀，带着一种让人膝盖发软的古老压迫感，顺着门缝瞬间灌满了整个房间。
刚才还气焰嚣张的A级队长们，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齐刷刷弹起。
“立正——！”
蝎子的嗓音在后方响起，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栗。
王云腾也站了起来，但他那双玩世不恭的眼睛在看到推门而入的那个老人时，瞳孔骤然收缩。
老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老式中山装，右手拄着一根普普通通的红木拐杖。他身后的蝎子和猫头鹰，就像两个做错事的孩子，屏息凝神，落后了整整三步。
那老人头发花白，身形清瘦，甚至还有些佝偻。但在他迈入会议室的瞬间，王云腾仿佛看到了一头从上古冰原中苏醒的独眼老狼。
那是代号“灰狼”的人。
是026的定海神针，是前世亲手将代号“幽灵”授予他的那个男人的魔鬼老头。
灰狼没有看任何人，他的拐杖在水泥地上发出“嗒、嗒”的有节奏声响。
他在王云腾面前站定，死死盯着王云腾。
整个会议室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首长……”雷震刚想开口汇报。
“闭嘴。”
灰狼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雷霆万钧。他慢慢伸出布满老人斑的左手，从中山装的口袋里摸出了一枚东西。
叮。
一枚黄澄澄的、已经严重变形且沾着洗不掉黑血的狙击步枪弹壳，被他轻轻放在了王云腾面前的桌子上。
那弹壳底部，用指甲刻着两个极其微小、却让王云腾浑身血液凝固的字——幽灵。
“现在的年轻人，有钱，有胆，也有不少阴损主意。”灰狼看着王云腾，露出一丝冷笑，“你刚才说，氪金能改命？”
王云腾死死盯着那枚弹壳。那是他前世最后一次任务中，打入叛徒胸膛前，自己亲手在底火壳上刻下的标记。
这东西，为什么会在灰狼手里？
“你用的这个代号，我很不喜欢。”灰狼用拐杖敲了敲王云腾那只受伤的左臂，力道不大，却震得王云腾骨头缝都在疼。
老人的脸慢慢凑近，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频率，幽幽地说道：“因为我认识的那个幽灵，他死的时候，身无分文，只带着满腔的怨气。”
“小伙子，希望你这万亿家财，真的能帮你把那条命给续上。毕竟，有些账，地府是不收支票的。”
灰狼转过身，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再次响起。
“跟我来。你带回来的那个硬盘，你没看，但我看了。里面有个熟人，一直想见见你这个‘钞能力者’。”
王云腾僵在原地，背后的冷汗瞬间打湿了衬衫。
在那枚弹壳的光泽中，他仿佛看到了前世无数兄弟在火光中挣扎的脸。
这个老狐狸……到底看出了什么？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