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灯光忽明忽暗。
鹰眼没有再问第二遍。
他十指压下去，三枚干扰器同时切换频段，屏幕上的外部通讯图标一个个熄灭，像被人亲手掐掉了呼吸。
野狗盯着三号铁笼里的男孩，嗓子有点发紧。
“老大，这孩子……”
王云腾松开桌沿，掌心那点碎木屑簌簌掉了下去。
“一个英雄的儿子。”
野狗一下没声了。
坦克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身快被撑裂的西装，干脆利落，直接撕掉了袖口一截。
孤狼把大提琴包重新背上，声音很低。
“现在动手，铁笼里的人先死。”
“所以先摸路。”王云腾抬手，点向监控分屏，“鹰眼，记底层巡逻线，找电击项圈总控。”
“孤狼，坦克，盯中层机库到顶层宴会厅的通道。”
“野狗，跟我。”
野狗一愣：“干啥？”
“找那群拿枪指过坦克脑袋的狗。”
野狗咧了下嘴。
这活，他爱听。
五分钟后。
五人已经换上了刚才底层通道里那两名内卫的制服。
原主被塞进了清洁间，嘴里堵着袜子。
野狗出来时还嫌弃地抹了把手。
“这帮白皮佣兵脚也太臭了，跟他们一比，生化武器都算文明。”
鹰眼没搭理他，贴着墙往前走，终端屏幕上的游轮结构图一层层展开。
“中层机库外围到了。”
前方钢门后，传来液压装置低沉的嗡鸣。
两排巨大的金属休眠舱整整齐齐排开，银灰色舱体上，黑金色财团徽章泛着冷光。
铁浮图第三代试作机。
坦克盯着那些舱体，肩膀微微一沉。
“这玩意儿，比卡萨尔那批还重。”
孤狼扫了一眼接口。
“关节外露更少，传感器全内嵌。不好打。”
王云腾刚要开口，鹰眼的终端忽然弹出一条红色急电。
【未登记直升机请求降落。】
【身份：云腾集团董事长，王建国。】
通道里一下静了。
野狗猛地扭头。
“谁？”
鹰眼直接切出顶层停机坪监控。
夜色里，一架黑色私人直升机压着海雾往下落，旋翼卷起大片浪白。
舱门打开，王建国走了下来。
他穿着深灰色西装，扣子没系好，领带也歪着，鬓角比上次视频里白了一大截。
身后还跟着五名保镖。
猎豹、蛮牛、算盘、土狼、剃刀。
全是026选拔营里，被王云腾亲手操练出来的那批人。
野狗看着屏幕，表情相当精彩。
“老大，你不是说，王老爷子肯定看得穿这局，不会来吗？”
坦克也抬起头。
孤狼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
王云腾盯着屏幕里的父亲，过了两秒才开口。
“我算的是商人。”
他顿了顿。
“来的，是我爹。”
顶层甲板。
王建国刚踏出停机坪，一队重装佣兵就围了上来。
带队的是个金发男人，西装外套披在肩上，胸口别着一枚黑金胸针。
胸针中间，是一个细小的数字。
06。
鹰眼立刻截图存档。
“老大，这个标记，跟‘创世纪名单’里的编号体系对上了。”
王云腾没挪开视线。
金发代理人抬手看了眼表。
“王先生，你迟到了十七分钟。”
王建国面无表情。
“我坐直升机，不坐你们那破接驳艇。”
代理人笑了一声。
“海神号有规矩。迟到的贵宾，需要重新验明身份。”
他抬手一挥。
两名佣兵直接上前，伸手就去扯王建国的西装领口。
“包括脱衣搜身。”
周围露台上，不少富豪端着酒杯看热闹。
有人低声笑了出来。
“龙国首富也有今天。”
“儿子死了，人也跟着疯了。”
“曼斯坦因这是故意折他的脸。”
代理人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高，却刚好能让附近所有人都听见。
“一个绝后的老东西，还敢来公海参加晚宴。”
“王先生，你是来捐钱，还是来找你那个死鬼儿子的尸体？”
猎豹眼神一冷，半步就要跨出去。
蛮牛的肩膀已经顶开了外套。
五名026新兵同时进入战斗位。
王建国抬手，把他们拦住。
他看着代理人，忽然笑了。
笑得很平。
“搜身，可以。”
代理人挑了挑眉。
王建国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拍在佣兵胸口。
“但按你们发来的贵宾协议，凡身价超过三百亿米金的特邀客户，必须由同级董事会代表亲自执行安全检查。”
他又掏出第二份。
“你只是曼斯坦因海外慈善基金的代理人。”
第三份。
“你没有资格碰我。”
第四份。
“你身后这群佣兵，也没有资格碰我带来的人。”
王建国抬起头。
“想搜，可以。”
“让克莱恩出来。”
露台上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代理人的脸沉了下去。
王建国继续说。
“另外，你刚才侮辱我儿子。”
“这句话，我记账。”
他抬手，算盘立刻递上一台平板。
王建国在屏幕上点了两下。
“刚刚三十秒，云腾集团旗下十二支离岸基金，已经开始做空你名下的三家壳公司。”
“你敢再说一句，试试。”
他看着代理人，声音很淡。
“我儿子死了，我现在脾气不好。”
这句话一落，露台上的富豪终于坐不住了。
有人放下了酒杯。
有人开始低头查自己的盘面。
还有人脸色一变，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代理人胸口起伏了两下，硬是没敢让人继续上前。
王建国转身，带着五名保镖走向贵宾通道。
监控死角里，野狗看得直咂嘴。
“老爷子这嘴，也带穿甲弹啊。”
坦克认真点头。
“比机枪省子弹。”
王云腾没笑。
他盯着王建国的背影，声音冷得发硬。
“鹰眼，盯代理人的频道。”
“已经在听。”
几秒后，鹰眼的脸色变了。
“截到隐藏指令了。”
“内容。”
“小组出动。目标，王建国随行保镖。”
鹰眼把音频放大。
里面清清楚楚传出代理人的声音。
“先拔掉那五条狗。”
“让王建国一个人进晚宴厅。”
“今晚的活体测试，需要一个足够有分量的观众。”
野狗抄起一根拆下来的金属栏杆。
“老大？”
王云腾转身。
“原计划作废。”
他抬手，直接撕下脸上的宫本面具，露出自己的脸。
“现在，去见我爸。”
鹰眼手速拉满。
“我用宫本密钥覆盖内卫身份，十秒。”
屏幕上，五个红色身份框被强行替换。
【内卫A-17。】
【内卫A-18。】
【内卫A-19。】
【内卫A-20。】
【内卫A-21。】
“走廊监控延迟十二秒。”鹰眼继续报，“贵宾休息室外，两个暗哨。”
王云腾抬脚。
“挤掉。”
贵宾区走廊。
两名原本守在暗处的内卫刚准备换班。
坦克从后面伸手，一左一右扣住两人的后颈。
咔。
两人软了下去。
野狗顺手接住，拖进旁边布草间。
“下班了，兄弟，带薪睡觉。”
王云腾站在休息室外侧的阴影里。
隔着半透明玻璃，他看见王建国坐在沙发上。
这个在外面能拿几十亿砸人的男人，此刻没有喝水，也没有翻文件。
他只是拿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王云腾穿军装时的侧脸。
王建国拇指一下一下摩挲着照片边缘。
王云腾站在门外，没动。
孤狼在耳机里低声道：
“杀手来了。”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