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宾区中层走廊。
灯光被调到最低。
四道黑影贴着舱壁移动。
他们穿着光学迷彩作战服,身体轮廓在灯下轻微扭曲,热源屏蔽开到最大,步频压得很低。
不是普通佣兵。
是财团养在海神号里的清道夫。
领头杀手抬起两根手指。
后面三人立刻停下。
一人封左侧舱门。
一人压住走廊尽头。
最后一人枪口下沉,盯死休息室门缝。
队长从战术背心里抽出一枚灰色圆罐。
高压神经毒雾弹。
罐体上有三道红线。
军用级。
密闭房间内释放,十秒内瘫痪,三十秒内窒息,三分钟内神经坏死。
另一只手,将微型解码器贴上王建国休息室的密码锁。
屏幕上,数字飞速跳动。
一秒。
两秒。
三秒。
绿灯亮起。
监控室内。
金发代理人端着红酒杯,盯着屏幕上的四个生命体征绿点。
他胸口那枚黑金胸针,在灯下闪了一下。
编号06。
“先拔狗。”
他淡淡开口。
“再请主人看戏。”
旁边的佣兵低声问:“王建国的五个保镖,要不要留活口?”
代理人晃了晃杯子。
红酒贴着杯壁打转。
“不用。”
“龙国人喜欢讲忠义。”
“那就让他亲眼看看,忠义值几个钱。”
佣兵笑了。
监控室里,也有几个人跟着笑。
他们见过太多富豪在枪口前跪下。
也见过太多保镖为了钱跑路。
忠义?
在公海上,那东西不值钱。
走廊尽头。
监控死角里。
王云腾站在阴影下。
他手里倒握一柄军刺。
刀尖向下。
耳机里,鹰眼压低声音。
“解码完成。”
“毒雾弹保险打开。”
“队形是四人突入。”
“第一目标,王建国随行保镖。”
野狗蹲在拐角,脚跟微微一压。
藏在皮鞋底的陶瓷刀片被他夹在两指间。
坦克站在另一侧,整个人缩在阴影里。
他没穿外骨骼。
但那身高定西装已经被肩膀撑得快裂开。
孤狼没有出声。
大提琴包靠在脚边。
他右手扣住暗扣,只等一句命令。
鹰眼继续报数。
“他们要进门了。”
王云腾看着队长手里的毒雾弹。
又看了一眼休息室门后。
那里坐着王建国。
他爹。
一个小时前,还被这些杂碎当众侮辱。
王云腾的拇指轻轻顶住军刺尾端。
“点名。”
两个字落下。
杀手队长刚打出“三秒突入”的手势。
手还没放下。
王云腾已经跨过五米距离。
没有脚步声。
没有预警。
左手扣住队长下颌,往后一拧。
咔嚓。
颈椎断裂。
队长眼里的杀意还没散,人已经软下去。
那枚毒雾弹没有落地。
王云腾顺手一按,重新卡回对方战术背心夹层,拇指关闭保险。
右手军刺同时刺出。
第二名杀手刚要转枪,肋间已经被刀尖切入。
刀尖没有停。
王云腾手腕一压一旋。
心脏被挑开。
对方身体一僵,枪口垂下。
第三名杀手终于反应过来。
他扣动扳机。
王云腾没退。
他直接把第二具尸体推了过去。
噗噗噗!
子弹全打进尸体后背。
王云腾跟着尸体撞上去。
膝盖上顶。
闷响炸开。
第三名杀手胸口塌陷,后背重重砸在舱壁上,金属板凹进去一块。
枪从手里滑落。
最后一人张嘴,想喊。
野狗在拐角甩手。
陶瓷刀片飞出。
刀片穿过喉结,钉进后方木质装饰板。
最后一名杀手捂着脖子跪下。
两秒。
四个人。
没有枪响扩散。
没有一声示警。
监控室内。
四个绿色生命体征点同时熄灭。
金发代理人的动作停住。
他盯着屏幕。
“回放。”
技术员立刻操作。
屏幕闪了一下。
画面跳过十二秒。
四名清道夫从活人变成尸体。
中间没有任何过程。
技术员脸色发白。
“监控被延迟了十二秒。”
代理人猛地转头。
“谁干的?”
没人回答。
他看向旁边的安保主管。
“船上还有第三方?”
安保主管额头冒汗。
“宫本的人已经登记过,王建国的人也在房间里,其他宾客都在顶层……”
代理人打断他。
“我问的是谁干的。”
安保主管闭嘴。
监控室里安静下来。
走廊内。
王云腾拔出军刺,在队长衣服上擦干净血。
他拆下那枚高压神经毒雾弹,丢给野狗。
野狗接住,在手里掂了掂。
“好东西。”
“回头让他们自己吸。”
坦克低头看了眼尸体。
“那个拿枪顶我头的,不在这。”
王云腾把军刺收回袖口。
“放心。”
“他的账,单独算。”
坦克点头。
“我记着。”
“我也记着。”野狗咧嘴,“那狗东西还收了老大的金火机。”
鹰眼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金火机追踪器还在移动。”
“目标在顶层安保通道,距离宴会厅三十七米。”
王云腾淡淡道:“让他多活一会儿。”
说完,他退入旁边通风管下方的阴影。
野狗和坦克拖走两具尸体,动作很快。
孤狼把走廊尽头的弹壳踢进排水槽。
鹰眼补掉监控残帧。
十二秒后。
走廊恢复安静。
同一时间。
休息室内。
猎豹耳朵一动。
他猛地抬手。
蛮牛、剃刀、土狼、算盘同时散开。
五把枪抬起,枪口指向房门。
王建国放下手里的照片。
“怎么了?”
猎豹压低声音。
“外面有人。”
王建国目光一凝。
“敌人?”
猎豹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近房门。
手指压住门把。
停顿半秒。
猛地拉开。
门外没有毒雾。
没有枪声。
只有四具尸体倒在地上。
姿势干净。
不像遭遇战。
更像被人按在手术台上拆掉。
猎豹蹲下,手指按住队长脖颈。
断口利落。一击毙命。
他又看向第二具尸体肋间创口。
一刀入心。
没有多余动作。
剃刀检查第三人胸口,喉咙滚动了一下。
“猎豹。”
“这发力逻辑……”
蛮牛低头看着墙上那块被砸凹的金属板。
“膝顶。”
“人是被顶飞的。”
土狼看着最后一名杀手喉咙上的陶瓷刀片,脸色发沉。
“还有这个。”
“鞋底藏刀,飞刀封喉。”
算盘打开腕表终端,扫了一遍尸体芯片。
“四名财团精锐内卫。”
“平均服役八年。”
“三人有中东战场记录。”
他停了一下。
“从动手到结束,不超过两秒。”
走廊里没人说话。
猎豹站起身,不自觉地攥紧了枪。
“这种手法,我见过。”
剃刀低声道:“除了那个把我们当肉猪练的活阎王,我想不出第二个。”
蛮牛喉咙里挤出一句。
“可教官不是死了吗?”
没人接话。
他们都参加过026选拔。
他们知道那个男人的训练方式有多狠。
生化车间。
食人鱼沼泽。
雪崩压顶。
八十公斤负重穿越雪线。
那不是教官。
那是阎王爷亲自点兵。
猎豹转身走进房间。
“王董。”
“外面有高手护着我们。”
王建国起身。
“谁?”
猎豹迟疑半秒。
“手法很像我们那位主教官。”
王建国走出房门。
他低头看着地上的尸体。
目光从断裂的颈椎,扫到肋间刀口,再落在那片陶瓷刀片上。
他的右手伸进西装内兜。
那里放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王云腾穿军装时的侧脸。
照片边角有旧血。
那是他从卡萨尔医疗舱外捡回来的。
王建国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头,看向走廊尽头的黑暗。
那一刻,他眼里的死灰被撕开。
那个混账。
那个从小让他操碎心的混账。
那个一次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混账。
一定在这艘船上。
王建国忽然笑了一下。
声音很轻。
“我就知道。”
猎豹一怔。
“王董?”
王建国整理了一下袖口。
“没事。”
他看着地上的尸体,语气平静。
“我儿子从小就不听话。”
五名新兵互相看了一眼。
这句话,信息量太大。
但没人敢问。
猎豹把门重新关上,低声道:“王董,如果真是他,他为什么不露面?”
王建国把照片放回内兜。
“因为他现在是死人。”
“死人不能见光。”
蛮牛一愣。
“那我们……”
王建国看向他。
“你们什么都没看见。”
五名新兵立刻立正。
“明白。”
就在这时。
游轮广播响起。
优雅的古典乐铺满整艘海神号。
旋律体面。
听起来像一场慈善晚宴。
随后,是金发代理人的声音。
“尊贵的客人们。”
“请移步顶层宴会厅。”
“曼斯坦因财团将于十五分钟后,展示第三代铁浮图试作机。”
“同时,为感谢诸位贵宾支持慈善事业,我们将准备一场实战环境下的活体测试秀。”
广播声温和。
每个字都浸着血。
侧舷玻璃走廊外。
下方升降平台缓缓升起。
几十个戴着电子镣铐的人被佣兵驱赶着往前走。
有人穿着破烂单衣。
有人赤着脚。
有人背上还有电击棍留下的焦痕。
他们不是普通平民。
不少人走路时还保持着掩护习惯。
有人下意识护住身边孩子。
有人在观察出口。
佣兵挥动电击棍。
啪!
一个男人被打倒在地。
还没爬起来,电击棍又砸在后背。
他咬着牙,没有叫。
旁边一个小女孩想去扶他,被佣兵一脚踢开。
“快点!”
“今晚你们可是贵宾们的表演道具!”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