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云腾撕开密封袋。
“鹰眼，截取坦克现在的心电波形。”
突击艇里，坦克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心率贴片。
“拿俺的心跳干啥？”
“借用。”王云腾说道。
坦克一愣。
“这还能借？”
野狗在外面听得头皮发麻。
“老大，你们在里头办假证呢？连心跳都能冒名顶替？”
鹰眼一把调高采样频率。
“都闭嘴。”
他抓取坦克最近十秒的完整心电波形，将数据转换成微电流脉冲。
“队长，接驳器准备。”
王云腾拔出单兵终端的探针。
“好了。”
“开始传输。”
微电流顺着探针灌入暗金碎片。
第一秒，没有反应。
墙壁广播报到“四”。
第二秒，暗金碎片表面的纹路开始收缩。
很轻。
却不是错觉。
第三秒。
咚。
碎片在王云腾掌心跳了一下。
坦克猛地捂住胸口。
“操，俺心窝也跟着抽了一下！”
鹰眼盯住两条逐渐重合的波形。
“别乱动。它在复制你的心电节律。”
“复制完会不会把俺顶替了？”
野狗忍不住说道：“放心，你那脑子它不一定愿意复制。”
“你再说一遍！”
“二位祖宗，安静！”鹰眼喝道，“同步率百分之九十七，还差一点！”
暗金碎片的跳动越来越有力。
咚。
咚。
咚。
它不再像一块金属。
更像一小块被切下、却依旧活着的心肌。
墙壁广播报到“三”。
王云腾把碎片压在腕表底部的生物感应区。
红外扫描线掠过暗金表面。
腕表震动了一下。
屏幕最下方的红色直线猛地挑起，形成第一个完整波峰。
随后是第二个。
第三个。
绿色心电波形稳定跳动。
滴！
腕表亮起绿光。
屏幕上同时弹出三条认证结果。
【权限卡：通过。】
【动态口令：通过。】
【活体脉搏：通过。】
【紧急损管维护权限已开放。】
墙壁广播停在“二”。
机房里的红色警报也跟着熄灭。
孤狼倒挂在上方，看着王云腾掌心那块仍在跳动的铁，半天才挤出一句：
“这也能算活人？”
鹰眼盯着终端上传回来的绿色认证，声音发沉。
“它不是没防伪。”
“它只是做梦都没想到，一块铁能替死人办活人证明。”
门外，少校的手指已经落向注销键。
屏幕却先一步弹出绿色提示。
【B区网络维护士官。】
【三重认证匹配。】
【活体状态正常。】
【合法登入。】
少校的手停在半空。
“怎么可能？”
技术兵也看愣了。
“长官，卡片、动态令牌、脉搏全部匹配。损管系统判断他还活着。”
“刚才为什么没有心跳？”
“可能是腕表脱离皮肤，或者麻醉气体造成传感器短暂失灵。”
旁边士兵已经把爆破器贴上门锁。
少校一把拍开他的手。
“停止爆破！”
“可是里面——”
“这是损管机房。炸门会封死三个舱段！”
少校盯着终端上稳定跳动的绿色波形。
“先等系统自检。没有明确敌我识别，谁也不准开门。”
机房内，诱饵服务器的“拒绝访问”已经消失。
一个隐藏接口从控制台下方弹出。
王云腾拔出数据线，直接插进损管维护总线。
“鹰眼，接手。”
“总线连通！”
鹰眼的十指砸在虚拟键盘上，一层层权限目录在屏幕上展开。
“这不是主战网络，但它正在和编队辅助网握手。我能碰监控、舱门、消防、补给机械臂。”
他的呼吸快了半拍。
“给我三秒，我甚至能试着关停旁边巡洋舰的火控雷达。”
“别贪。”
王云腾只回了两个字。
“碰火控，全舰队都会醒。”
“明白。你要什么？”
“只拿三样。”
王云腾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截取B区过去十分钟的监控回放权。”
第二根。
“第二，接管右舷补给机械臂。”
第三根。
“第三，复制一份A级损管短时身份包，挂到我们五个人的终端上。”
鹰眼扫了一眼权限时限。
“有效期九十秒，只能走阿林顿号的损管区和维修通道。舰桥、弹药库、指挥舱都进不去。”
“够了。”
“倒计时三秒。”
鹰眼敲下第一条指令。
“监控回放已截取。”
第二条。
“机械臂控制权到手。”
第三条。
“身份包生成。正在分发。”
王云腾拔掉数据线。
“把门外监控切成空走廊。”
“已经替换。”
“机械臂，砸右舷检修平台。”
“收到。”
阿林顿号右舷。
暴雨横扫甲板。
一台重达两吨的钢铁补给吊篮突然脱离固定卡扣。
液压机械臂发出刺耳摩擦声，带着吊篮横扫出去。
甲板上的水兵抬起头。
“机械臂失控！”
“快断电！”
晚了。
吊篮砸中吃水线附近的检修平台。
轰！
钢护栏当场扭成麻花。
吊篮带着半块平台坠进海里，掀起一片数米高的黑浪。
落水警报拉响。
右舷监控画面里，只剩晃动的机械臂、破损平台和落入海中的黑影。
门外少校猛地回头。
“右舷遭到破坏！”
技术兵调出监控。
“长官，有东西落水。疑似渗透者从检修平台跳海！”
“B区走廊呢？”
“画面正常，没有目标。”
少校只犹豫了一秒。
“一队、二队跟我上甲板！”
他指向灰铁门。
“留下两个人守门。系统恢复前，谁出来都先按倒！”
“是！”
脚步声迅速远去。
机房里，王云腾把刚写入身份包的终端贴上手背。
“鹰眼，找到出口。”
“机房尽头，左侧通风检修板。刷A级损管认证。”
王云腾走到检修板前，用手背扫过识别区。
滴。
锁扣弹开。
面板后是一条狭窄维修夹层，只能容一人爬行，直通下层备用机库。
“走。”
王云腾先翻进去。
孤狼拔出卡在喷头里的匕首，紧随其后。
两人刚向前爬出五米，王云腾按住耳麦。
“鹰眼，开门。”
“门外还有两个。”
“就是给他们开的。”
鹰眼没有追问。
“明白。”
机房大门发出泄压声，缓缓滑开。
守在门外的两名士兵立刻举起M4A1，交替突入。
“左侧安全！”
“右侧安全！”
战术手电扫过空荡机房。
地上只有被丢弃的腕表、权限卡，以及仍在喷吐白气的消防管线。
第一名士兵蹲下检查腕表。
“Clear！没有发现目——”
鹰眼敲下回车。
哐当！
机房门再次闭锁。
两名士兵猛地转身。
“门怎么关了？”
“呼叫控制室，B区再次——”
话没说完，头顶三个喷嘴同时打开。
高浓度工业麻醉气体倾泻而下。
白雾瞬间淹没机房。
两名士兵扑向门控面板，手指才碰到屏幕，身体便软了下去。
枪械落地。
两个人一前一后倒在自己人设计的陷阱里。
野狗听见回传动静，啧了一声。
“拿敌人的门，关敌人的人。”
“这服务比五星酒店还周到。”
坦克瞪了他一眼。
“你先别贫。俺的心跳借出去，啥时候还？”
鹰眼检查了一遍波形。
“放心，没丢。”
“那盒子呢？”
突击艇里安静了一瞬。
装着活体母矿的铅盒仍放在坦克腿上。
盒盖下方，传来一下沉闷震动。
咚。
坦克胸口跟着收紧。
他低声骂了一句。
“这玩意儿好像不想还。”
维修夹层内，王云腾和孤狼贴着管壁向前爬。
头顶隔着半寸钢板，正是奔向右舷的反渗透小组。
杂乱军靴声从他们上方快速掠过。
敌人只隔着一层钢板。
却没有一个人知道，真正的目标正在脚下移动。
鹰眼的声音再次响起。
“身份包分发完成。”
“五枚终端全部挂上A级舰队特派损管维护员身份。”
孤狼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绿色认证标志正在闪烁。
“剩余时间？”
“八十二秒。”
“够走多远？”
“如果没人盘问，够你们穿过备用机库。”
野狗插话：“要是有人盘问呢？”
鹰眼语气平静。
“那就看你们是先说服他，还是先让他永远闭嘴。”
孤狼低声说道：“学院派建议先说服。”
王云腾继续往前爬。
“026建议两手准备。”
夹层尽头出现一块百叶窗。
王云腾抬脚。
砰！
固定卡扣断裂。
百叶窗落入下方阴影。
他双手撑住边缘，身体翻下，落地时顺势屈膝，没发出多余声音。
孤狼紧跟着落下。
两人已经进入阿林顿号最底层备用机库。
一排蒙着防水布的工程车辆停在黑暗中。
远处走廊偶尔有米军损管人员跑过，头顶识别探头扫到王云腾和孤狼的终端，亮起代表友军的绿色信号。
没有警报。
没有盘问。
系统甚至主动替他们打开了第一道隔离门。
孤狼望着那盏绿灯。
“队长，这算不算他们请我们进来的？”
王云腾端起HK416A7。
“门是他们开的。”
“路是我们自己杀出来的。”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