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后，军械库。
这里没有枪油味，只有一股浓烈生腥气，像是刚进了屠宰场。
蝎子脱了外套，黑背心勒出岩石般的肌肉线条。他手里那把银色蝴蝶刀在指间翻飞，快得只剩残影。
在他面前，挂钩上倒吊着半扇白条猪，表皮泛着死白色的冷光。
“外面教你们打靶，把子弹喂进十环，那叫体育竞技，那是小孩过家家。”
蝎子手腕骤停，刀锋没入猪颈。
没有“噗嗤”声，只有布帛撕裂的轻响。刀身全入，甚至没带出一滴血。
“在这儿，我只教拆卸。拆的不是枪，是人。”
蝎子拔刀，创口因为肌肉闭合紧缩成一条细线。
“人体206块骨头，639块肌肉。废话太多。在我眼里，人身上只有三个开关：大动脉、气管、颈椎。关掉一个，灯就灭了。”
刀尖指向白条猪锁骨窝：“看这，锁骨上窝两公分，颈动脉窦。别学电影里抹脖子，那是作秀。真正的杀招是‘捅’。刀尖刺入，手腕下压半圈，扩创。血会在半秒内喷出两米高，声带切断，目标发不出声，只能听着自己漏气。”
张扬喉结滚动，脸色煞白。他在军校学的是大兵团穿插，是火力覆盖，这种屠夫般的微操让他胃里一阵抽搐。
野狗倒是瞪大眼，甚至伸出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两下。
“幽灵。”蝎子突然把沾着猪油的刀甩过来，“墓地里口气挺大，露两手。”
王云腾接刀，顺手在衣角蹭掉猪油。
“重心偏前，钢口一般。”
蝎子眼皮一跳：“废话真多，动手。”
王云腾没动。他盯着那扇肉，眼神像在审视一块不合格的牛排。
下一秒，人影一晃。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他身体猛地贴近猪身，左手像是扶恋人一样搭在猪肋下，右手反握刀柄。不是捅脖子，而是从腋下极刁钻的角度斜刺向上。
入肉，回腕，拔刀。
一气呵成，耗时不到一秒。
王云腾退后，把刀扔回蝎子脚边。
猪肉纹丝不动，甚至找不到伤口。
“这就完了？”坦克挠着光头，一脸发懵，“头儿，你这也太斯文了，都没见红。”
蝎子没说话，脸沉得能滴水。他走过去，戴着手套的大拇指按住猪前腿腋下那个不起眼的小红点。
用力一压。
“哗啦——”
一股暗红色的血水混着内脏碎块，顺着那个针眼大的口子狂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地面。
“心脏左心室。”蝎子抬头，死死盯着王云腾，“肋骨缝隙穿刺，避开胸骨，直捣血泵。这是顶级刺客的手法。”
“捅脖子容易喷一身血，还得洗衣服，麻烦。”
王云腾掏出湿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指缝：“这招干净。内出血灌满胸腔，目标十秒内心脏停摆休克，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张扬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王云腾的手。同样是十根手指，这差距大得让人绝望。
“还凑合。”蝎子把刀收回鞘里，掩饰住眼底的震惊，“算是入门了。忘了你们那些花架子擒拿格斗，以后我只教怎么用牙刷捅穿眼球，怎么用鞋带勒断颈椎。”
……
下午，地下二层防爆实验室。
这里的空气里弥漫着酸蚀的味道。
“我是猫头鹰。负责教你们动脑子。”猫头鹰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反着冷光，“杀人不动脑，跟野兽没区别。”
实验桌上摆满瓶瓶罐罐，标签全被撕了。
“假设场景：潜入化工厂，无炸药，需要在五分钟内制造一场摧毁楼层的爆炸。孤狼，你不是理论满分吗？选材。”
张扬上前，拿起几个瓶子闻了闻，眉头紧锁。
“硝酸钾……硫磺……木炭……黑火药威力不够。这里有甘油和浓硝酸，可以配硝化甘油，但没有稳定剂和低温设备，五分钟内反应会发热自爆。”
分析得滴水不漏，教科书级回答。
“不错，满分答案。”猫头鹰点头，目光转向角落里打哈欠的人，“首富公子，该你了。”
王云腾走过去，把那些强酸强碱全推开。
他拿起一袋用来除锈的工业丙酮，抓了一把墙角的白色化肥颗粒，最后拿了一瓶双氧水。
“TATP。”
王云腾晃了晃手里的烧杯，“三过氧化三丙酮。以前中东那些疯子最爱的‘撒旦之母’。原料满大街都是，超市几十块钱就能买齐。不用加热，不用离心，混合，搅拌，结晶。”
他一边说，一边把三种东西倒进烧杯。玻璃棒在里面快速搅动，浑浊的液体开始析出白色结晶。
张扬眼皮狂跳，猛地退了三步，撞翻了身后的试管架。
“你疯了？！这玩意儿极不稳定，稍微有点摩擦或者静电就炸！”
“只要手够稳，这就是艺术。”
王云腾的手腕极稳，玻璃棒甚至没碰到烧杯壁一下，“没C4的时候，这玩意儿只要两百克，就能把咱们头顶这层楼板掀飞。要不要尝尝？据说口感像跳跳糖。”
他把那杯正在析出白色死神结晶的烧杯往张扬面前一推。
所有人下意识屏住呼吸，连猫头鹰握笔的手都停在半空。
几秒钟后，反应结束。没炸。
猫头鹰盯着王云腾那双稳如磐石的手，在本子上重重划了一笔。
“野路子，胆大包天。但……确实管用。”
……
这一天，五个人像是被扔进了绞肉机。
蝎子教怎么把圆珠笔扎进太阳穴，猫头鹰教怎么用手机电池和钨丝引爆煤气管道。没有任何体能训练，全是这种阴损毒辣的杀人技。
晚饭，食堂。
只有一盆红烧肉和馒头。
坦克吃得满嘴流油，野狗拿着筷子对着那盆肉发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那扇白条猪的惨状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吃。”
王云腾夹起一块肥肉塞进嘴里，嚼得汁水四溢，“不吃饱了，明天怎么有力气挨揍？”
“还要挨揍？”野狗苦着脸，感觉人生无望。
“这才哪到哪。”
王云腾咽下肉，筷子指向食堂正前方那面巨大的电子显示屏。
屏幕滚动着密密麻麻的任务和积分排名。最顶端那几个S级代号，每一个积分都让人仰望。
而在屏幕最底端，灰色的字迹刺得人眼睛生疼：
【幽灵小队 - 等级：D（暂定） - 积分：0】
“D级？”张扬皱眉，把馒头捏得变形，“这算什么？不及格？”
“D就是Dog。”
王云腾冷笑一声，把那块肥肉狠狠咽下去，“意思是，在这个地方，咱们现在的命，跟狗一样贱。”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