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
没有起床号。
高压水枪喷出的冰冷水柱直接撞碎了宿舍大门。
“砰！”
水柱砸在床板上，木屑纷飞。
“起床！公主们！”
广播里，蝎子的声音夹杂着电流的滋滋声响起，“太阳晒屁股了，还在做春梦？”
三十秒后。
操场集合。
五个人浑身湿透，水珠顺着裤管往下淌，在脚边汇成一滩。
寒风一吹，衣服贴在身上，像裹了一层冰皮。
操场正中央立着那块巨大的黑色电子屏，红光在黎明前格外刺眼。
屏幕分四色。
顶端血红，S级。全是乱码，那是给死人或者神看的。
往下金黄，A级。境外斩首、核心回收，每一个字都透着血腥气。
再往下，蓝色B级。区域渗透、武装押运。
最底端，灰白色。
惨淡、廉价。
C级和D级。
“帮炊事班杀猪？”野狗盯着D级栏第一行，眼角抽动，“这他妈是特种兵干的活？我是来杀人的，不是来当屠夫的！”
“还有这个，”坦克指着下一行，“清理3号化粪池淤泥。俺在家种地都不干这个，太臭。”
脚步声响起。
蝎子背着手走过来，手里拎着一捆看起来像地摊货的布条。
“嫌脏？”
蝎子手一扬。
五枚臂章甩在泥地里，溅起几点泥星。
灰底，白线，绣着一个走形的骷髅头，下面是个歪歪扭扭的字母：D。
做工粗糙，线头乱飞。
“捡起来。”蝎子踩住其中一枚，“你们现在的身份，就配戴这个。”
野狗死死盯着蝎子脚下的臂章，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026只认积分。”蝎子指了指大屏幕顶端那几个高不可攀的代号，“S级队伍吃特供、住单间、调卫星。D级？住漏风棚子，吃猪食，用二手枪。”
“想升级？简单。”
“两个C级任务，或者十个D级任务，晋升C级。到了C级，才算这儿的人。”
王云腾弯腰，从泥里捡起臂章，拍了拍上面的土。
“那如果我要直接接A级呢？”
周围正在晨练的老队员停下动作，几十道目光像看傻子一样投射过来。
蝎子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想接A级？行。把S级那个加密任务做了，这基地以后跟你姓。”
王云腾扫了一眼顶端那个血红色的S级栏。
那里埋着幽灵前世的死因，埋着那个内鬼的线索。
现在的幽灵小队，碰之即死。
“别做梦了，富二代。”蝎子拍了拍王云腾的脸，“在这里，你爹的钱连卷手纸都买不到。想当人上人，拿命换。”
蝎子转身离开，抛下一句：“今天没任务。你们的任务就是把这堆破烂缝好。缝歪了，今晚没饭吃。”
孤狼把那个D级臂章攥在手里，指甲几乎要把布料抠烂。
“欺人太甚。”
“这叫规矩。”鹰眼从兜里掏出针线包，“战绩为零，没把咱们赶去喂猪已经是优待。”
五个人围坐在操场边。
王云腾盘腿，穿针，引线。
动作熟练，针脚细密。
“头儿，你会针线活？”坦克瞪大眼。
“以前在号子里，衣服破了得自己补。”王云腾咬断线头，谎话说得连草稿都不打。
“号子？”坦克信了，“俺听说里面要踩缝纫机，是真的啊。”
王云腾没理这傻大个，把那个丑陋的骷髅头臂章缝在作训服右肩。
位置很正，针脚极密。
“都听好了。”
王云腾站起身，肩膀上的灰色骷髅头在晨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从今天起，幽灵小队正式挂牌。虽然现在是D级，也就是个通下水道的级别。但咱们要把这下水道捅破天。”
“坦克，火力支援，负责制造噪音和强拆。野狗，突击手，负责咬人。鹰眼，侦查，给咱们找活路。孤狼，把你脑子里的条令条例变成怎么阴人的手段。”
“那你呢？”孤狼问。
王云腾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我是队长。负责在你们搞砸的时候，给敌人这儿来一枪，或者给你们收尸。”
五个人站到任务屏下。
D级全是杂活。修路、搬运、扫厕所。
C级稍微有点兵味，边境辅助、物资押运，全是给正规军打下手的苦差事。
“没劲。”
王云腾的视线在屏幕上快速扫过。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C级栏最角落。
一条毫不起眼、甚至有些发灰的任务信息：
【任务代号：清洁工】
【等级：C】
【内容：前往K3地区外围孟拉镇，协助当地线人回收一批被扣押的‘医疗物资’。备注：低烈度，可能遭遇少量地方武装骚扰。】
【报酬：小队积分50点。】
孟拉镇。
王云腾眯起眼，目光骤冷。
断头崖那个贝雷帽招供时，提到过这个地名。
那是“蝰蛇”的一个中转站。
所谓的“医疗物资”，恐怕是烫手的要命玩意儿。
这哪里是C级任务。
这是一根露在狼窝外面的线头，顺着扯出来，能带出一窝毒蛇。
“就这个。”王云腾手指点在屏幕上，“接单。”
孤狼凑过来：“回收物资？这不就是搬运工吗？才50分。旁边那个‘边境武装巡逻’有一百点。”
“积分不重要。”
王云腾咧嘴一笑，眼神狠厉。
“关键是这地方，风水好，适合埋人。”
“啥？”坦克没听懂。
“没什么。”王云腾转身走向装备室，“去领装备。记住了，别拿那些花里胡哨的新家伙。给我挑皮实耐造的。AK最好，没有就拿81杠。”
“为啥？”野狗不解，“库里有最新的191，还有95改，干嘛用土匪枪？”
王云腾停下脚步，回头。
逆光中，他的脸半明半暗。
“因为我们要去的地方，满大街都是AK。枪声一响，分不清敌我，那是最好的掩护。”
“而且……”
“那一带，我熟。有些老朋友，大概还在那儿等着我去叙叙旧。”
“叙旧不用带礼物，送几颗7.62毫米的子弹就够了。”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