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神号”。
听名字像个希腊神话里的主神，实际上就是一艘退役后经过暴力改装的基洛级常规潜艇。在这个距离破水而出，光是排水量带来的浪涌，就把这艘两千吨的武装商船推得剧烈摇晃。
舰桥上，两挺双联装高射机枪缓缓调转枪口，发出机械摩擦声。旁边那个四联装短程导弹发射架，黑洞洞的发射口直指商船顶层。
别说是个富二代的私人武装，这架势，正规海警来了也得哆嗦。
赵天华整理了一下被王云腾扯歪的领带，刚才那种丧家之犬的狼狈劲儿荡然无存。他掏出一块方巾，优雅地擦掉嘴角的血渍，看王云腾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还在试图呲牙的死猴子。
“路走窄了，年轻人。”
赵天华甚至伸手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语气轻蔑：“你确实能打，甚至是战术天才。但在绝对的资本面前，个人武勇就是个笑话。那叫匹夫，懂吗？”
他抬手指向窗外那艘黑压压的钢铁怪兽：“看见了吗？那是我的底牌。每年我喂给黑水公司的钱，不下十个亿。现在局面变了，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跪下，把手给我剁了，我可以考虑给你们留个全尸。”
王云腾没接茬。
他在算距离。
四百五十米。
这个距离，对方要是火力全开，这层楼会在三秒内变成废墟，他们连骨灰盒都省了，直接海葬。
“老大，这题超纲了啊。”坦克把手里那个厚重的防爆门盾牌往地上一顿，“那可是打飞机的导弹，俺这铁板再厚，也就是张烧饼。”
“别说烧饼了，就算是金刚石也没用。”野狗缩在操作台后面，这时候也不惦记那五个亿了，“老大，好汉不吃眼前亏，要不咱撤吧？哪怕跳海也比挨导弹强啊！”
王云腾突然咧嘴笑了。
他几步跨到赵天华面前，没等这老狐狸反应过来，一把薅住他的衣领，把他拽到了落地窗前，正对着那艘潜艇。
“你要干什么？！”赵天华慌了，拼命挣扎，“你敢拿我当挡箭牌？那是黑水的潜艇！是我雇的！他们不敢开火！伤了我，他们一分钱尾款都拿不到！”
“是吗？”
王云腾手中的匕首贴在赵天华的大动脉上，刀锋冰冷，激得赵天华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赵总，在商言商。如果一件货物已经暴露，惹了一身骚，甚至可能连累到买家及其背后的整个董事会。你说，为了止损，这件货是留着保值，还是销毁了更安全？”
赵天华身体猛地僵住。
潜艇舰桥上，防水舱盖打开。一个穿着白色海军制服、戴着夸张蛤蟆镜的白人走了出来。他没拿扩音器，手里举着一部卫星电话。
几乎同一时间，赵天华口袋里的保密手机震了起来。
王云腾伸手掏出那部手机，按下免提，随手扔在满是玻璃渣的操作台上。
“救我！我是赵天华！”赵天华冲着手机嘶吼，声音尖利，“把这帮疯子干掉！尾款我加倍！咱们的生意照旧！”
电话那头只有呼呼的海风声。
过了足足五秒，才传来一个毫无感情的男声，标准的伦敦腔。
“赵，你太吵了。”
赵天华愣住了，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
“这艘船已经被多国情报机构盯死，龙国的特种部队正在赶来。赵，你是个优秀的合伙人，但你这次把动静搞得太大了。”那个声音带着一丝遗憾，“董事会不喜欢麻烦。”
“不……不！你们不能这样！我有价值！我在瑞士银行还有秘密账户！我可以把密码给你……”
“再见，老朋友。”
电话挂断。
嘟——嘟——嘟——
王云腾瞳孔骤缩，那种在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直觉，让他浑身汗毛倒竖，头皮发炸。
“卧倒！！！”
他猛地一脚踹在赵天华的膝盖弯上，借着反作用力向后弹射，一把按住想要探头看热闹的野狗，把他死死压在地板上。
“砰！”
没有任何预警。
不是导弹。
是一发来自潜艇舰桥高处的大口径狙击弹。
赵天华正跪在地上，满脸呆滞地望着窗外。下一秒，他的脑袋瞬间炸开。
那块号称能防AK近距离扫射的防弹玻璃，在12.7毫米特种穿甲弹面前，脆弱得像层窗户纸，中间出现了一个碗口大的破洞。
没有遗言，没有后悔。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赵天华，现在只剩下一具无头的躯体，歪倒在血泊里，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块擦嘴的方巾。
“妈的！真特么狠！”野狗抹了一把溅在脸上的温热液体，“连金主都杀？这就是黑水的职业道德？！”
“这就是雇佣兵。”王云腾从地上爬起来，脸上没半分表情，“死人才是最完美的保密者。赵天华活着，他们还得费劲救人、洗钱、应付国际刑警。死了，这就是一起普通的海上事故。”
“轰——！”
这次是真的来了。
潜艇上的四联装导弹发射架喷出一团火舌。与此同时，那两挺高射机枪开始咆哮。
这帮人根本不打算甄别目标，他们要做的就是把这艘商船彻底从海面上抹去，连带着船上的证据、尸体，还有王云腾这几个活口。
“跑！离开这一层！到底层船舱去！”
第一发导弹并没有直接命中指挥室，而是打在了商船中段的龙骨位置。
“轰隆隆——！！！”
剧烈的爆炸声几乎震穿了耳膜。整艘两千吨级的商船猛地向上一跳。
巨大的火球从甲板下冲天而起，冲击波裹挟着高温，把指挥室里剩下的所有玻璃全部震碎。
“船要断了！”鹰眼死死抱着战术终端，在剧烈的摇晃中大喊，“龙骨受损！我们在下沉！”
“下沉个屁！再不跑就成烤鸭了！”坦克也顾不上那个防爆门了，一把拽起野狗就往楼梯口冲。
“哒哒哒哒哒！”
高射机枪的子弹像暴雨一样扫过顶层甲板。那些昂贵的真皮沙发、红木家具，瞬间被打成了漫天飞舞的木屑。
王云腾在弹雨中辗转腾挪。
一发流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在墙上留下一个拳头大的弹坑，碎石崩了他一脸血。
“孤狼！死了没？”
“活着。”耳麦里传来孤狼平静的声音。
“撤！全员弃船！去底层船舱找救生艇！找不到就抱块木板跳！”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面对一艘武装到牙齿的潜艇，他们手里这几条枪，跟烧火棍没区别。
“想走？”
海面上，那个戴墨镜的白人放下望远镜，嘴角浮现出一丝残忍的冷笑。
“把那艘船炸沉。我不希望这片海域还有任何活物，哪怕是一只老鼠。”
“是！”
潜艇侧面的鱼雷发射管盖打开，注水声清晰可闻，死亡的阴影已然笼罩。
“完了完了！这次真完了！”野狗一边在倾斜的走廊里狂奔，一边哭丧着脸，手里还死死抓着刚才从地上捡的一条断臂，“老大！快用你的钞能力啊！买它！把那艘潜艇买下来行不行？！”
王云腾一边给手中的AK换弹匣，一边被这货气乐了：“买你大爷！人家是来收命的！赶紧跑！只要没死，这笔账咱们迟早能讨回来！”
就在这危急关头。
“嗖——”
天空中传来一声极其尖锐的撕裂声。
那声音太快，太尖，不是导弹，那是超音速战机突破音障时的爆鸣。
紧接着。
“轰！！！”
那艘正不可一世的“海神号”潜艇，舰桥前方突然炸起一道冲天水柱。巨大的爆炸威力直接把潜艇按进了水里几米深，那两挺还在喷火的高射机枪瞬间哑火，几个没站稳的水手被震飞进海里。
“我靠！谁扔的炮仗？这么响？”坦克脚下一滑，差点摔个狗吃屎。
王云腾猛地抬头。
云层破开。
两架涂着银灰色低可视度涂装的歼-20战斗机，带着无与伦比的压迫感，呼啸着掠过海面。
机翼下的挂架上，空对舰导弹闪烁着危险的寒光。
涡扇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彰显着大国的力量。
紧接着，无线电公共频道里，直接强行切入了一个粗犷、豪迈，带着浓重北方口音的男声。没有废话，只有绝对的命令。
“这里是龙国空军！前方海域武装潜艇，你已进入我方打击范围！”
“立即上浮，停止航行，接受检查！否则，老子把你炸成废铁！”
这一嗓子，听在野狗耳朵里，简直比他亲爹说话还亲。
“亲人啊！！！”野狗热泪盈眶，对着天空疯狂挥舞着那条断臂，“炸它！给老子炸！弄死这帮龟孙子！”
— 本章完 —